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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額頭一涼 —— 一滴水滴在了她的額頭。
她伸手想要拭去那滴水,那滴水卻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四周一片血紅。
那不是水,是血!
不知道為何,她直覺那是爹爹娘親的血!
那一片血海之中,站著一個身著僧袍的中年男子,手中提著一把長劍,血珠從劍尖不住地滾落下來,他緩緩轉過身來。
寂恩方丈?!
你殺了我爹娘!!
她驚怒萬分。想要大喊,卻發不出聲音。
“我殺了你爹娘,你待如何?”寂恩面無表情,冷冷道。
我待如何......我待如何......
我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
惠定五臟六腑間仿佛要燃起火來。
“醒過來!”
惠定大喊一聲,驀地起身,背后的衣衫已經被汗浸透,她大口喘息著,眼睛失神地看向前方。
啞毒已解,她的回憶終止,除了已經記起的往事,再沒有想起更多的回憶。
這場噩夢卻反復做著,醒不過來。
“嘶……”她輕呼一聲,后背的疼痛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在夢中沒有摔落地面,可是全身的疼痛卻是真實的。寧不許的銀針封穴名不虛傳 —— 亂用內力,則經脈俱斷。
惠定看向屋內書桌,昨晚坐在桌前讀書的清俊男子已經不在那里。
“篤篤?!遍T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惠定驀地轉頭看向房門,警覺道:“誰?”
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道:“公子要我來伺候姑娘洗漱。 ”
惠定舒了口氣,道:“進來吧。”
開門只見兩個梳著小髻的女子,左邊那個手上端著銀盆,上面搭著一塊白色的巾帕,右邊那個手上端著一個木盤,上面是幾疊紅色衣衫。
惠定不習慣被人服侍,道:“你們放下即可?!?
“是。”兩個侍女齊聲答道。
洗漱換衣之后,她簡單吃了些早餐,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惠風和煦,陽光輕柔地落在庭院之中。
惠定發現庭院中多了一輛貨車,上面裝滿了木箱,約莫有二十來個。
木箱里不知裝了什么,散發的氣味盈滿庭院 —— 淡淡的苦味。
惠定上次看到這樣的場景還是在江寧府見到的裝滿茶磚的貨車。
這木箱中是茶磚?難道劉相卿也在這里?
惠定繞過裝滿木箱的貨車,只見貨車后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子頎長的身影背對著惠定,烏黑的長發簡單束起,陽光打在他的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圈。
他在陽光中,微垂著頭,聽面前的人說話。
面前那人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極美的臉龐。
寧不許。
惠定怔了一怔,又瞬間了然 —— 她當然在這里,不然自己的啞毒又有誰能那樣快解開。
寧不許和殷鳳曲站在一起,好似一副才子佳人的畫卷。
惠定忽然覺得陽光刺眼,微微轉過頭去。
寧不許對殷鳳曲道:“我自當盡力而為?!闭f這句話的時候卻抬眼看向惠定,目光冰冷。
殷鳳曲隨著寧不許的目光轉身,看到惠定之后,笑道:“起得這樣遲,看來是做了好夢不愿醒?!?
惠定垂眸,沉默不語。
寧不許臉色更冷,直直向惠定走去,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扣住惠定的手腕。
惠定猝不及防,被她拉住,向屋內走去。
寧不許關上房門,落座,鐵青著臉,目光直直地盯著惠定。
惠定被她看得心里發毛。這位神醫,難道現在厲害得已經不必把脈,看臉色就能看出病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