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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她提起內力,卻見陰東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一截雪亮的劍尖從他心口透出。
陰東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
他的神態,和剛剛被長鞭擊穿心口的吳銘一模一樣。
他似乎還想說什么,卻再也說不出口,委頓倒地。
隨著陰東轟然倒下,他身后那人面容露了出來,面無表情,眼神冷定。
那人驀地將刺中陰東的劍從他身體里拔出。
劍尖上的血一滴滴滴落地面。
惠定站在殷鳳曲身側,只覺得身旁男子的呼吸陡然一滯。
來人是薛水容。
許訚劫車之時,他不知去了何處,現在又突然出現,替殷鳳曲擋下了必殺的一擊。
薛水容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道:“屬下來遲,請公子責罰。”
殷鳳曲淡淡道:“不遲,你來得剛剛好。”
惠定不解地看著殷鳳曲。昨夜他曾提及薛水容若在此,便不必再小心提防暗中跟蹤他們的人,現在薛水容出現,殷鳳曲面色如常,語氣卻異常冷淡。
薛水容無法從殷鳳曲的語氣中辨別出他的喜怒,不敢起身,只是低垂著頭。
那位夫人忽然站起身來,笑道:“雖不知哪家公子的手下竟有這樣俊的功夫。不過既然有這樣的手下,無論面前有何強敵,公子皆不需親自出手。軟劍自然也是毫無用處了。”
言下之意,便是要殷鳳曲交還軟劍。
殷鳳曲轉過身,對夫人略一抱拳,道:“軟劍一定交還夫人。有這樣俊的功夫的,卻未必是我的手下。”
那位夫人嘴角含著一絲笑意,施施然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仿佛臺下聽戲的富家夫人。
薛水容還是低著頭。
殷鳳曲突然笑道:“薛前輩什么時候還學會了算命?”
薛水容心中一驚,道:“屬下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殷鳳曲道:“算命先生裝扮得不錯,花白胡子粘在嘴邊幾乎騙過了我的眼睛,卻沒有騙過我的手。”
薛水容低聲道:“手?”
殷鳳曲笑道:“天寒地凍,一天下來,算命攤子看起來沒多少人光顧。即便是竹筒,也該是冰涼的觸感,可是我拿到簽筒的時候,卻觸手有一絲暖意,就像 —— ”
“是剛從包袱中拿出來那般溫熱。”
惠定心中一凜 —— 她記起了那時搖簽筒時自己心中的疑惑,正如殷鳳曲所說,簽筒觸手溫暖,在那樣寒冷的一天,顯得有些異樣,不過自己當時沒有多想。
所以殷鳳曲是從那個細節開始便懷疑起這個算命先生了么。如此他才說那個算命先生的話他一句也不信,即便是那個算命先生以她的性命作為要挾。
薛水容站起身來,淡淡道:“原來你從算命的時候便懷疑是我了。”
殷鳳曲道:“不是。”
薛水容皺眉道:“那是在更早,許訚劫車,而我消失的時候?”
殷鳳曲道:“不是。”
薛水容道:“那是何時?”
殷鳳曲淡淡道:“就在剛剛陰東對我下死手的時候。”
薛水容沉默了片刻,道:“你是故意來鐵鋪要吳銘打劍的。”
殷鳳曲道:“不錯。”
薛水容道:“因為你雖然不知道是誰在跟著你,但你知道你的身后有條尾巴,你連夜給靈雀閣飛鴿傳書,知道吳銘在此,想借著他的地方,引出你身后的尾巴。”
頓了頓,薛水容嘆了口氣道:“卻沒想到陰東下手這樣狠毒,對自己的同門師弟,也一招斃命。”
惠定大驚,道:“陰東和吳銘是師兄弟的關系?”
殷鳳曲道:“陰東的長鞭便是由吳銘所造,他隱姓埋名不僅是為了躲避靈雀閣的任務,也是躲避陰東。陰東一直想要吳銘再替他打造更好的長鞭,吳銘知道陰東手段殘忍,不愿助他。”
半晌,殷鳳曲嘆了口氣道:“是我害了他。”
那夫人突然開口道:“他是心甘情愿的。”
惠定皺眉道:“心甘情愿?”
那夫人接著說道:“他手中握著短劍,在那長鞭襲來之時便已經看到了陰東,但是他卻動也不動,應該是已經認出陰東,所以愿意死在他的手下。”
殷鳳曲嘆了口氣道:“他竟然這樣癡。寧愿用死來向陰東表明他不愿意為他打造兵器。”
夫人眼神一暗,垂眸道:“他已經躲了夠久,也許已經厭倦了這樣躲躲藏藏的日子了罷。這世上的癡人,有的為了情,有的為了武,有的為了道,各有各的劫數。”
殷鳳曲對薛水容道:“現在你知道我是怎么發現你的了?”
薛水容道:“算命先生寧可最后撤力,也不傷你的性命,而陰東居然對你下死手,所以你知道你的尾巴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