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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鳳曲冷冷地看著來人,只見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余一雙杏眼露在外面。
來人嘴角一抹冷笑,道:“我不知你竟然會武功。”
殷鳳曲淡淡道:“殷家的兒子,哪一個不是騎□□通。閣下是?”
鐘祁海扯落自己的黑巾,冷笑道:“你不記得我了?可我還記得你 —— 那個雍朝來的茶商之子。”她一想到當(dāng)時沒有當(dāng)場斬殺這個男子,心中便一陣懊悔。
殷鳳曲皺了皺眉,記起來了。他就是被面前這個女子扔進北狂庭院,她是蘇和葛青的女兒鐘祁海。
殷鳳曲淡淡道:“原來是你。你現(xiàn)在不是應(yīng)該想方設(shè)法破城取回你父親頭顱,在這里做什么?”
鐘祁海被他一言所激,雙眼布滿血絲,幾乎要將牙齒咬碎,怒喚道:“阿乘!”
鐘祁海和江乘在林中待了片刻,終究是不放心惠定一人返回劉相卿府邸,擔(dān)心那里布下天羅地網(wǎng),正等她入局,于是埋伏在劉相卿府邸門口大樹之后探聽情況,卻見崔執(zhí)身負(fù)銀槍,左手血流如注,一臉慘白地從府出來,將一柄長槍死死洞穿了劉相卿府邸的大門,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恨聲道:“雍朝四皇子,該死的!”
鐘祁海心中又喜又怒,喜的是雍朝皇子深夜居然在此,正是天賜良機。平日里皇子都在宮中,哪里接觸得到,她若能將他一舉擒獲,便能換得父母頭顱!怒的是她的弒親仇人之子近在咫尺,恨不能立刻將他斬于劍下! 她聽到殷鳳曲喊出惠定的俗家名字,斷定他二人關(guān)系匪淺,既然惠定屋內(nèi)無人,她便裝作是惠定躺在床上,江乘則在屋梁上守著,前后夾擊。
一陣凌厲劍氣襲來,一人由屋梁落入屋內(nèi),那人和鐘祁海齊齊持劍攻向殷鳳曲!
殷鳳曲苦笑。顧起元曾教過他幾招,但是他全無內(nèi)功心法根基,只能稍稍唬住對方,可是與鐘祁海和江乘自幼習(xí)武相比,畢竟有別。
忽然屋內(nèi)一片黑暗 —— 院內(nèi)的燈籠不知怎的滅了。
江乘和鐘祁海劍勢未盡,直直刺向前方。
“噗嗤。”一聲輕微的裂帛聲。
一片黑暗中,只隱約看見殷鳳曲向后倒去,打落桌上的茶杯,茶杯崩裂,茶水四濺。
得手!
鐘祁海大喜,正欲再補刺一劍。
“叮”一聲金鐵交擊的輕響,黑暗中銀光一閃,鐘祁海感到劍尖碰到了一個堅硬之物。
鐘祁海和江乘大驚 —— 屋內(nèi)還有第四個人?!而自己竟毫無察覺。
第52章 河邊
一片漆黑之中,殷鳳曲只覺得一雙冰涼的手覆上了雙眼,隨即一根布條便綁了上來。
敏格擊中殷鳳曲后,眼含熱淚,全身震顫,得報大仇,幾乎要仰天長嘯,忽然覺得后背有勁風(fēng)襲來,反手揮劍格擋。
金鐵交擊!
雙方各自退開三步。
敏格冷冷道:“誰?”
對方并不答話。
敏格心一橫再次欺身上前揮出長劍,那人似乎只是隨意揮動兵器格擋,但劍氣如海般廣闊,激得敏格立足不穩(wěn),向后倒去。
一雙手穩(wěn)穩(wěn)地托住她后心。
江乘將敏格扶穩(wěn)后,道:“我們和面前這人有血海深仇,閣下出手克制,不含殺意,似乎并不是這人的護衛(wèi),還是速速離去罷。”
還是沒有回應(yīng)。
江乘和敏格黑暗之中不能視物,不敢輕舉妄動。
只聽“當(dāng)啷”一聲!
東南方向!
兩人飛身向那方向躍去。卻只刺中了堅硬的桌椅,忽覺身后一陣涼風(fēng)。
暗室之中只余兩人的呼吸聲。
那人已經(jīng)帶著殷鳳曲離開這個房間了。
敏格恨聲道:“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能殺了他。”
江乘雙眼稍稍適應(yīng)了黑暗的房間,蹲下身去,從地上撿起了那個吸引了他們?nèi)孔⒁饬Γ屇莾扇顺脵C逃跑的東西。
一個花紋繁復(fù)的劍鞘。
半晌,江乘輕聲道:“惠定去了哪里?”
兩人陷入沉默。
護城河邊,月光灑落河面,似星光點點,兩只小舟,其中一只掛著紅燈籠隨著河水搖搖晃晃,燈籠內(nèi)的燭火卻未點亮。
再過半月就是新年,漁家為了祈福保佑自己開年收獲豐盛,在新船上掛著紅燈籠,以求好運。
舟上一個漁家將斗笠蓋住了臉,正在酣眠。他所在方位遠(yuǎn)眺便是城墻。
惠定攜著殷鳳曲疾馳而來,直至城墻邊的護城河,見漁家歇息的小舟,低聲對老人道:“船家,這里可否讓我們歇腳片刻?”
那漁家并未作答,依舊斗笠蓋臉,將攏在袖子里的手掌心朝上。
惠定行走江湖不少時日,已然明白了一些江湖上的規(guī)矩,從袖中掏出秦依言臨行前給她的錢袋,從里面拿出一錠碎銀,放在那漁家手心。
漁家手指向后揮了揮,示意惠定入內(nèi)。
惠定聽聞殷鳳曲似乎呼吸微弱,再顧不得許多,探身入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