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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定變了臉色,道:“你也認識我的父親?”
蔡寅見她臉色突變,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道:“何止認識?寂恩為什么要暴露你父母行蹤?是誰告訴雍朝皇帝你母親是前朝公主?這些你都知道么?”
惠定右手翻轉,露出袖中軟劍,極力控制聲音中的顫抖,道:“你究竟是誰?害我父母的人當中,也有你?”
蔡寅看到對面劍光一閃,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 就是這樣,拿起你手中的兵刃,讓我看看那驚天一劍,到底是什么樣的?
惠定輕輕閉眼,吐息勻長,腦中飛速閃過北狂和西癡處各習得的部分菩提斬招式。
她驀地睜眼,劍光如虹,激起周身古樹上樹葉沙沙作響,交織如寺中萬人誦經之音。
蔡寅看不見劍尖從何處來,只覺得整個人均置身于劍氣之下,無論往何處躲,都無法逃脫。
“噗嗤!”
劍尖沒入蔡寅心口半寸,他重重的跪倒在地,胸口涌出大片鮮血,染紅身下土地。
惠定目光冷厲,沉聲道:“我再問你一次,害我父親的人當中,是否也有你?”
蔡寅以掌撐地,掙扎著起身,剛想扯起嘴角一笑,卻感到肺部一陣痙攣,猛地咯出一口血來,半晌才道“這便是那小僧人的招式么…不愧是當年將江湖武林掀起滔天巨浪的武功啊… ”
惠定見他不肯回答,心中好似有了答案,眼中的冷意更盛,“你不回答,我就當你是。”
抖直劍尖,蓄滿內力,一劍向蔡寅心口刺去!
人影閃過,惠定覺得自己那怒極的一劍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化開。
“施主手下留情,曇林清凈地,莫要枉造殺孽。”平和的聲音仿佛山間的清泉,澆滅了惠定的怒火。
那人身著淺褐色僧袍。
惠定看清來人,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咳咳… 無念大師。”蔡寅道。
無念大師朝蔡寅點點頭,又轉向惠定道:“這位女施主,我們似乎曾見過。貧僧曇林寺無念,施主如何稱呼?”
惠定確實曾在殷鳳曲封山伏擊許訚一行人的時候,見過無念大師,沒想到如今又在此相遇。
惠定不想讓無念大師知道自己的身份,只勉強道:“大師言重了。”
“這位蔡施主是我要帶回寺中的。你若同意,我們便就此別過。”
惠定此時天人交戰。她知道自己極難在無念大師的手下劫走蔡寅,但是如果蔡寅剛剛所說的是真的,那么他有可能對自己父母的死因有更多的線索,蔡寅她無論如何要帶走盤問。
惠定收了劍,垂眸道:“無念大師,請賜教。”
無念大師雙手合十,輕輕嘆了口氣。
惠定不想讓無念大師看出她有曇林的武功根基,先使用了上乘的輕功,翩然而至無念大師身后,舉起手掌向無念大師的背心拍去。
無念大師驀地轉身,惠定的手掌就擊了個空。
惠定再次凌空一躍,腳踩無念大師的肩上。
無念內力雄渾,不動如山,將肩上惠定震開。
無念以武功內力見長,普通江湖中人經由這一震,不現場暈厥,至少會瞬間的頭暈目眩 。可是惠定修煉的武功心法和尋常的武功內力不同,完全不受無念內功的影響,翩然落在了無念的面前。
無念面色不變,心中已有波瀾。
無念問道:“施主好俊的功夫,請問師從何門?”
惠定咬緊牙關,并不作答。
無念雙手合十,沉吟片刻,道:“我和施主在此處久戰于曇林的禪意不符。不如這樣,蔡施主我先請來曇林小住,此時寂恩方丈正在淮安府赴會,要留下這位蔡施主是寂恩方丈的意思,如果寂恩方丈同意你帶走蔡施主,無念絕不再阻攔。”
惠定心想我本要找寂恩,起初是想在此處等候,現在知道了他的所在,帶上蔡寅反而不好行動,不如就先去淮安府,再來曇林盤問蔡寅。
惠定點點頭,道:“如此甚好。”向無念揖了一揖,轉身向山下走去。
無念望著她的背影輕嘆:“江湖中人才輩出。我們走罷。”說完便提起蔡寅,向山上行去。
……
三日之后,惠定行至淮安府。
街道上熱鬧非凡,賣香囊面具、文房四寶、糖果蜜餞、耳墜手鐲云云,應有竟有。
她在街巷間漫步而行,并不著急打探近日里有什么聚集英雄好漢的所在。江湖之中,但凡是在客棧坐上一盞茶的功夫,這等消息不從說書先生口中聽說,也能從鄰座的交談中探聽個八九不離十。
忽然間,一個清朗聲音在身后響起:“師兄,可玉還在挑蜜餞,她看到甜食就挪不動步。天知道要挑多久啊?!我們要不先回客棧?”
可玉?
惠定心中一凜,向身旁的面具鋪轉身一藏。
只見兩個青年男子并肩走來,二人腰間均斜插長劍,藍衫男子年紀更輕,衣袖上花紋精致,大拇指上戴著一個翡翠扳指,哭喪著一張臉。青衫男子面容溫和,氣質清絕,沒來由地讓人感到一陣沉靜肅殺之氣。
正是許訚和謝蘭升兩人。
惠定曾擊謝蘭升一掌,本意是想救他,卻錯讓他身受重傷,不過如今聽他的聲音,似乎傷勢已經大好。
只見許訚淡淡道:“這段時間大家心里都緊張不安,好不容易放松下,讓可玉好好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