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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這才看到來人真面目。一個清瘦孤高的老人。薛水容已經是陸地飛仙級別的人物,可是此人一出手,便將他逼得摔下臺去,令人駭然。
“李仙枝,他居然還活著。”陶愚低聲道。
謝蘭升問道:“可是那個以柳枝為武器的武林高手,李仙枝?”
陶愚點點頭。
李仙枝,隱居于江湖的高人,曾坐于柳樹梢頭,注氣于柳枝,以一敵百,將他的仇人全殲,從此以后絕跡江湖。因為他當年驚才絕艷的那一戰,已經沒有人記得他的原名是什么,只知道他姓李,便稱呼他為李仙枝。
謝蘭升強忍著肺腑間的劇痛,高聲道:“薛前輩剛剛讓我落下比武臺,若這便算我輸的話,那薛前輩此番落下,是否也是他輸了?”
殷礽冷哼一聲,收起折扇,頗為禮貌地問道:“李前輩隱居江湖多年,早已是閑云野鶴,不在乎聲名利祿,此番竟也是來爭奪陶愚這掌門之位的么?李前輩何苦要和我作對?您要什么,權力、地位,我給你便是。”
李仙枝并不答話,只是向著殷鳳曲行了個禮。
眾人正摸不著頭腦,只聽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道:“皇兄錯了,要爭掌門之位的人,你的對手,都是我。”
不等殷礽開口,殷鳳曲接著說道:“皇兄稍安勿躁,李前輩出手只因知道薛前輩是跟后輩們開個玩笑,所以也還之以玩笑。天下英豪面前,如果只是因為突襲擊退了一個不是對手的對手,而贏得了門派的掌門,豈非勝之不武,遭天下人恥笑?”
殷礽臉色鐵青,默不作聲。半晌,哼了一聲道:“你覺得應該如何?”
殷鳳曲笑道:“如此車輪戰不是辦法,既然有多方要爭奪這盟主之位,便一方派一人出戰,勝者便得到這掌門之位。陶掌門意下如何?”
陶愚笑道:“如此甚好。”這個提議雖然浪費了許訚的一輪比試,但是總好過直接將掌門之位拱手讓人。
殷礽道:“既然李前輩站在臺上,便不勞煩他老人家下來了,請罷。”
人群中傳來輕微的嗤笑聲。李仙枝剛剛對陣薛水容,還未得片刻休息,就要他接連應戰,不過是想要靠著消耗他的體力來降低他的勝算,如此心思,實不能算有大將之風。
殷鳳曲對李仙枝淡淡道:“前輩點到為止即可。”
李仙枝點點頭,向許訚略一抱拳道:“許兄弟請出招。”
許訚知道對方是頗厲害的人物,即便見他不出佩劍,只赤手空拳迎戰,也不敢怠慢,只恭敬鞠躬道:“晚輩僭越了。”
只見李仙枝閉上雙眼,衣袖翻飛,眾人只聽得嗡嗡之聲恍若蜂鳴,立于桌面的玉杯像是被什么東西牽引著飛向擂臺,各人手中若握有玉杯,定力不足者的玉杯已經被這強勁的內力帶走,只有內力高深者如陶愚等人酒杯穩穩握于手中。
“以氣御物!”陶愚暗道不好,此人的武功已入化境,不知道許訚可有破解之法。
霎時間百只玉杯圍繞著許訚的周身大穴,向齊一起擊去!
此招雖然不至于讓許訚命喪當場,可是若大穴一起被擊中,就算武功不是全廢,也要修養幾年才能重新習武。
只見許訚劍走輕靈,閑庭信步般將劍舞成劍花,屏障之中,無一只酒杯可入。只聽噼里啪啦的破碎之聲,玉杯被許訚的劍擊碎,去勢不止,碎片飛濺于眾人之中,有武功稍弱的觀戰弟子,避讓不及,劃破了衣服,臉上也劃出道道血痕。
李仙枝神色不變,其實心中已動,他雖赤手空拳,但此招并未留情,這么多年,能接住他全力一招的人江湖上還未曾見過,何況是如此年輕的后生。他重出江湖不久,不由得感念江山人才輩出,同時也生出了一絲惜才之意。
李仙枝一招不成,緩緩拔出佩劍,勁力傳至劍尖,向許訚左肩刺去。
許訚提劍格擋,雙劍相交,人影晃動,瞬間已過了數招。
殷鳳曲心中亦是一震 —— 許訚能將李前輩逼得出劍,別說是江湖中年輕一輩中的第一,就是放眼整個江湖,此戰過后,也是能排得上名號的人了。
李仙枝連刺許訚,眾人只覺得奇怪,每劍都似乎不算太快,可是許訚不見先前和崔執對陣的輕靈,反倒是看起來頗為滯澀。
陶愚微微一笑 —— 李仙枝的每一招其實都暗含了十數招后手,許訚看似格擋一劍,實則是格擋了十數劍。
只聽李仙枝一聲長嘯,劍尖直刺許訚。
這一劍縱橫天下,變化萬千,已經是竭盡全身之力的雷霆一擊,無人可躲,無人可避!
眾人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
瞬間之后,只見許訚不躲不避,站在原地,李仙枝的劍插在了許訚的左肩。
謝蘭升喃喃道:“師兄……輸了?”
陶愚道:“不,他勝了。”
第69章 助陣
李仙枝的劍刺中許訚的左肩,許訚左手的食中二指點在李仙枝的喉前半寸,稍稍發力,李仙枝非死即傷。
只見李仙枝收劍于身后,許訚肩頭登時一片殷紅,可他默不出聲,忍下肩頭刺痛,向面前的青衫長者微微揖禮,道:“李前輩,承讓了。”
李仙枝點了點頭,躍下比武臺,對殷鳳曲抱拳行禮,道:“我技不如人。”
殷鳳曲微微頷首,道:“辛苦李前輩。”
人群沉寂片刻,驀地爆發出歡呼聲。許訚年紀輕輕,居然能夠勝過李仙枝,谷簾派掌門人,他當之無愧。
這場比試之后,在場眾人皆心服口服,有的小輩本來也想過要上臺挑戰,但是看到此戰,知道自己的武功和許訚相比相差極遠,便不再有上臺的打算。
殷莊桓嘴角上揚,道:“四弟匆匆趕來,我還道帶來了什么大人物,原來也不過如此。”
殷鳳曲面色不變,只盯著前方看臺。
殷莊桓見殷鳳曲不語,也不追問,抬起右手,向前輕揮了兩下,道:“阿金、阿木,到你們了。”
眾人只見兩個長相、身高幾乎一模一樣的高大漢子躍上擂臺,兩人位于殷莊桓一行人的最末位,是以眾人都對他們沒什么印象,待到他們身形落定,眾人仔細觀察,才發現其中一人的鼻梁上長著一顆小痣,而另一人沒有。
富錢道人笑道:“今天開眼了,都說雙胞胎兩人形似一人,沒想到真的兩人并作一人用了。”
眾人聽富錢道人此言,回過神來,紛紛道:“是啊,明明是兩人,怎可在擂臺上當成一人使用,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么?”
殷莊桓笑道:“這兄弟二人從出生到現在就沒有分開過一天,同行同止,同飲同寢,說是形同一人,一點也不為過。許兄弟若覺得此舉我方占了便宜,隨意從人群中選一人和你并肩作戰即可,在下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