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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喧笑道:“惠定姑娘若是以一人之力破陣,此戰過后,在江湖上可就出名了!”
無念不理會三人的言談,只淡淡道:“這位姑娘,若不愿一試,我可現在化去你的修為,你退回后山,曇林可保姑娘一世平安。”
“我愿一試。”惠定盯著無念,眼神堅定,聲音清朗。
無念大師雙手合十道:“如此,請姑娘請入陣。”
“且慢!”
許訚朗聲道:“十二僧經歷了一早上的打斗,接下來又迎戰惠定姑娘,請十二僧原地休息一柱香的時間,再戰不遲。”他心中盤算的是在這段時間內告知惠定關于這個陣法的薄弱之處,利于惠定破陣。
無念大師點點頭:“言之有理,那我們便休息一柱香,再戰便是。”
說罷,便和十二銅人原地盤膝而坐,閉目養神,默念佛經。
惠定看到面前眾人皆為救她而來,心潮澎湃,感激莫名。
她許久不見秦依言,如同見到親人一般,眼眶含淚道:“秦姨……”
秦依言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不必多言,等你破陣,我們再好好敘舊。”
惠定又轉向李仙枝揖禮道:“多謝李前輩。”
李仙枝點點頭道:“不必多禮。”
惠定轉頭看向陰山派掌門江嚴,面前這個曾經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如今已經滿頭白發,老態橫生。她對他有愧,若不是她心慈手軟,他的愛子江乘現在想必還好好活著,她躊躇片刻,不知如何開口。
只見江嚴對惠定略一抱拳,沉聲道:“陰山派江嚴奉大汗之令,前來相助惠定姑娘破陣。”
惠定驚訝道:“大汗?你是說……鐘祁海?”
惠定心中一驚,許久未見,鐘祁海居然成了漠北的大汗,其中艱辛曲折之多,約莫也不足為外人道。
江嚴微微點頭,道:“大汗要我多謝你歸還前大汗的遺骸。”
惠定摸不著頭腦。此前鐘祁海已經發現城墻上救下的蘇和葛青的遺骸是假的,又何來歸還遺骸一說?
她心中疑竇叢生,可大戰在即,沒有時間一一問清緣由。
惠定忽然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微微皺眉—— 殷鳳曲在谷簾派目睹自己被無念大師帶向曇林后山,李仙枝受殷鳳曲所托,出現在這里并不奇怪。可是江嚴和秦依言兩人距離此處千里之外,是如何得知自己困于曇林后山,及時趕來的?
還不及她仔細梳理清楚思緒,許訚上前來,于她耳側低聲仔細講述了三炷香內他和其余幾人是如何配合破陣,陣中何人功法稍弱,陣法又是如何相互配合的,此陣的薄弱之處又在哪里。
惠定默默聽著,不發一言,似乎在思索破陣之法,半晌,道:“許大哥,一會兒你可否吹笛助我?”笛音和武功心法相通,她和許訚所學的菩提斬與一般的武功心法吐納不同,吹奏笛音擾亂曇林僧人呼吸吐納,如此勝算便更高一籌。
許訚朗聲道:“無念大師可同意我以笛音助陣?”
無念大師并未睜眼,只是淡淡道:“只要許施主不入陣中即可。”
許訚看向惠定,心中稍安。
秦依言突然對無念大師高聲道:“喂,后山之中囚禁的另一人,我今日也要帶走。”
無念大師道:“若施主破這十二銅人陣,自然可以帶走。”
不等秦依言回答,只見香已燃盡。
無念大師睜開眼睛,淡淡道:“香盡,姑娘請入陣。”
惠定點了點頭,如飛鳥一般一躍而起。
眾人皆在心中贊嘆 ——和許訚攜手贏過金木指,一劍斃命曇林方丈,只身闖十二銅人陣,不知道今日是會橫空出世另一個武林神話,鳳凰高飛于天際,亦或是飛鳥還未展翅,便折翼于這陣中呢?
許訚輕輕抬手,將長笛放于唇邊,目光緊隨惠定,隨著她的動作吹奏出了第一個笛音。
……
曇林寺山巔煙霧繚繞,御書房中亦是檀香裊裊,屋內的氣氛卻是一片肅殺。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坐于雕龍紫檀木椅上,身著明黃色錦服,不怒自威。
堂前立著兩個清貴公子。
那老者悠悠開口:“你們二人合力,居然抓捕不了那幾個前朝反賊么?”
座上的便是當今天子永康帝,而立著的兩人則是皇太子殷莊桓和四皇子殷鳳曲。
殷莊桓搶先開口道:“原本金木指二人勝算極大,只是四弟似乎很看重對方一個女子,三番兩次開口阻攔我,是以此次行動逝羽而歸。”
永康帝輕輕抬了抬眼,看向自己的第四個兒子,神情不怒自威,道:“哦?老四向來不近女色,此次居然為了女子耽誤大事。那女子是何來歷?”
殷莊桓道:“那女子相貌清麗,算不上傾國傾城,武功卻頗高,擊敗金木指,甚至殺了當今曇林方丈寂恩。”他故意將話頭引向惠定的身份。
永康帝不悅道:“我是在問老四。”
殷鳳曲恭敬答道:“此女早在漠北曾救下兒臣一命,是以兒臣對她頗照拂,不忍她斃命于兒臣面前。”
永康帝沉吟片刻,說道:“漠北……”他記得殷鳳曲確實是在漠北重傷過,至于他如何脫險,只說有貴人相助,卻并未說明來由,想來那個貴人便是此女了。
永康帝淡淡道:“若真心喜歡,便接到宮中來。”
殷鳳曲道:“多謝父親。”
他心中卻是一緊 —— 曇兒的身份,一定不能讓父皇知道。
永康帝接著說道:“前些年剛經歷過南陽水災、順京地震,如今祈安又有旱災,這些民生大計本應當著重關心,可亂世之中更容易出現叛亂,所以對前朝遺民也不可不防。再過些時日我便要去五安山為民祈福,前朝反賊若敢來,便要靈雀閣提前布下天羅地網,將他們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