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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清商問:“那她們身邊本跟著的仆婢,也都要送走嗎?”
元羨本是想把三名樂伎身邊的婢女也都送走,但想了想后,又有了其他想法,說:“倒不好都送走,卻也不好讓她們那么多人繼續在一起,最多留三人,其他人都讓隨著那些護衛車夫先離開?!?
元羨于是安排清商去統籌此事。
“是,奴婢明白了。”清商回答。
元羨莊園里的土地,分了不少給身邊管事和部曲將領什長等人,莊園里風氣又清正廉明,故而身邊人都一心向她,既然元羨說擔心有人會鬧事,他們自是比元羨還要緊張和上心。因為只要主人出事了,他們以后的一切還不知要如何。
元羨倒不是完全肯定胭脂等人的到來是要針對自己,只是覺得這事本身太不正常,背后肯定會有些不尋常的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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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縣城后,元羨沒有那么多心思再每日陪著孩子,再者,也想讓勉勉多接觸其他人,便每日一早將她送去縣令府中,讓她在縣令府中和杜縣令的幾個年歲小的孩子一起學習。
樸氏對元羨講過家中幾位老師的情況,元羨也讓人去了解了這幾位老師,有教音樂的,有教經史的,還有教女紅的,和京中名師以及郡城中的名師自是沒法比,但也不是特別差,因為元羨不是要孩子這幾日就學成什么,只是去別家看看也好,對老師的要求便也不高。
不過想到老師這個事,元羨便覺得此地的確是鄉間,名師基本上不愿意來這里受聘。
心說總歸還是要回郡城去,以及回京去,不然,女兒也跟著自己一直在這里嗎?
安排事畢,時間并不晚,元羨本要去縣令府探望一番上學的孩子,但又有一位士族夫人攜著女兒前來拜訪,無奈,元羨只得留在府里接待了她們。
在當陽縣里,元羨的縣主莊園占據了當陽縣沮河右岸的幾乎所有土地,是縣里最大的莊園主,那里自成一國,縣令也管不著和不敢管。
而沮河左岸的土地,則以高姓士族的莊園為主,在賀暢之之死里出現的高世鵬,便是高氏子弟,只是高世鵬不是高氏主支出身。
前來拜訪的夫人便是高氏主母,她姓樸,叫樸香梵,是杜縣令夫人樸氏的族中姐妹。
本地的這些士族,都是士族內通婚,絕不會和寒門庶族通婚,所以他們都因為這些姻親關系相熟。
之前去圣姑祠時,樸香梵也曾一起,元羨和她關系算比較交好。
樸香梵的名字和她的信仰很相關,她信仰佛教,性格也更保守。
元羨作為縣主和郡守夫人,前后兩朝宗室,在京城,她如今的身份實在不算什么,反而尷尬,但是在當陽縣這個地方,她卻是這里最顯貴的人,還是女子,和本地的這些婦人們暫時也沒什么利益之爭,又能幫上她們不少忙,所以,她們很喜歡來元羨這里拜訪。
樸香梵帶來的女兒約莫十四五歲,叫高仁因,圓臉,大眼,一頭烏發,除了鼻子略微有點塌,其他都不算差,不是特別漂亮,但也可算一個秀美的小女娘。
她性格較柔和,樸香梵多次帶著她參加有元羨在的宴會和活動,元羨未見她有什么不好的言行,也不見她有多么活潑的表現,總是禮貌周到地在一邊,愛幫助其他孩子,和其他孩子在一起時,總是起到大姊的作用,故而,元羨對她也多有愛憐之心。
元羨在花廳里招待了她們,這里挨著花園,景致最好,卸掉窗扇,便是一間敞軒,花園里的風吹進來,便很涼快。
廳里擺著茶桌,桌上花瓶里插了早開的桂花,房間里桂香撲鼻。
樸香梵帶著女兒拜見了元羨,她便對元羨建議,讓女兒在元羨跟前展示茶藝,讓元羨幫忙品評。
元羨欣然同意。
看著年輕的秀美小娘子,誰心情不好呢。
樸香梵先閑聊一些其他事,待高仁因煮了茶元羨喝了,元羨又點評了一番后,她便讓女兒暫時先去園子里走走,女兒知道她要和縣主商議事情,就向兩人行禮告退了。
她雖只是在縣里長大的小娘子,但禮儀卻做得很周全,這皆因如今士族很看重這一點,不過,一般是看重女子的禮儀,男子則認為放達也是優點。
高仁因一離開,元羨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便看向樸香梵,詢問是什么事。
樸香梵很懇切地說了自己有事想請元羨幫忙,乃是與高仁因有關。
她因在生高仁因時身體受損,后來便再無身孕,所以只有高仁因這一個女兒,不過家里有幾名姬妾生下的子女,也都在她身邊教養,但親生的女兒自然又有所不同,如今,她是對丈夫為女兒定下的婚事不滿意,所以求到縣主這里來。
元羨疑惑地問:“是仁因小娘對婚事不滿意,還是你不滿意呢?她自己知道這個情況嗎?”
樸香梵說:“她還不清楚內情,是我不滿意。”
元羨道:“阿姊為何不滿意?既然是仁因小娘子的婚事,她一結婚,就要自己獨面困境,怎么能不讓她早前就了解事情。阿姊,你愛她,就要讓她盡量多知曉世情和明白應對之道啊。你又不可能在她身邊一輩子,幫她擋盡所有風雨?!?
樸香梵愁眉道:“縣主,事情是這么個事情,但是,實在和她講不出口?!?
元羨看她很是發愁,只得問到底是什么事。
縣主是有了女兒的婦人,又自己管著偌大莊園,和郡守析產別居后,據說身邊又有面首,自然這后面一點不知是否為實,大家也不敢真問縣主確認,但既然如此,這些婦人們自然什么事都敢和縣主講了,不認為縣主聽不得。
高氏一族雖然在當陽縣算是大一點的士族,但是在郡里其實排不到前面,依然屬于小士族,家里在京中也沒有為官之人,只有幾人在別郡別縣為官,也不是特別清貴的職位,為了提升家族的地位,所以樸香梵的丈夫,便在外面去為女兒找了聯姻對象,希望可以借助這聯姻讓家族進一步。
這是大家都在做的事,算不得不尋常。
但是,既然高氏是想上嫁,自然嫁不到什么好人,是去給江陵盧氏的一位鰥夫續弦,這盧氏鰥夫已經四五十歲,之前娶過三任妻子,活下來有好幾個孩子,孩子大的都比高仁因還大了,這也就罷了,樸香梵說,這位盧郎君是修道之人,專修采陰補陽那一套,在床上也要修煉功法,對女子有很大妨害,他前面的妻子據說都是因此而死,當然,更不要說他身邊的婢妾,那也死了不少,他就是個天殺的惡人,合該下十八層地獄。
元羨聽著心里很不舒服,問:“這些事,你如何知道的?”
樸香梵說:“我讓人去打探的,再者,只要去郡城,多打聽一陣,就能知曉此事。畢竟他都這樣做一二十年了,在江陵很是知名,他甚至還是道門魁首?!?
元羨皺眉道:“你夫君不知嗎?”
樸香梵冷嗤一聲:“他?”
但她又覺得這樣背后講丈夫壞話不妥,怕縣主自此對高氏評價降低,便說:“他被蒙蔽了,不信這些,說是有人故意妨礙盧郎君,故意惡意傷他,其實他是放達的高士,修成的真仙,有學識有人品。出身高貴,修為高深,又是道首,我們任因能嫁給他續弦,也是三世修得的福分?!?
樸香梵幾乎要哭了,拿手巾擦了擦眼角。
什么放達的高士,修成的真仙,元羨不信這一套,說:“也就是,你夫君非要把女兒嫁給他不可了?”
樸香梵眼淚汪汪,點了點頭。
元羨說:“這事應該還在商議階段吧?沒有下聘吧?”如果已經下聘了,那縣令夫人樸真一說不得都已經對自己講過了。
樸香梵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