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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diào)查和處理蕭吾知這件事，照理說應(yīng)該是朝廷的事。

因為蕭吾知是西梁余孽，而且他的確心懷西梁，有借此謀逆的可能性。再者，他之前殺了很多人，還培養(yǎng)刺客，應(yīng)該是朝廷剿殺的對象。

有關(guān)蕭吾知的這些事，本該報到皇帝案前，由朝廷安排調(diào)查和處理方案才對，但是，很顯然，因為真李文吉可能在蕭吾知手里，燕王并未將蕭吾知的事直接上報。

元羨將分好的茶推給燕王，自己才端了一杯慢慢喝起來，她并不常親自煮茶，在此事上技藝也不行，只是勉強能喝。

燕王也端了茶，慢慢喝起來。

在北地，比起喝茶，人們更愛喝酒、飲子、酪漿等，不過，在南方住了近十年后，元羨已經(jīng)適應(yīng)且喜歡了南方的飲食，而且更愛吃茶。

茶中的澀味和苦味，讓元羨更覺得提神醒腦，也有減少疾病的作用。

元羨從到南方后，便覺得自己無依無靠，一切都要靠自己，不敢生病，也不敢喝酒誤事，是以，對吃茶。

如今，在洛京城中，茶店很少，也多是在此地的南方人才吃茶。

因元羨喜歡吃茶，燕王最初有點不適應(yīng)茶的味道，可以吃茶，但不特別喜歡，但多在元羨跟前吃茶后，如今也習(xí)慣了，不過，他尚無法分辨，哪種茶是煮得好的，哪種煮得不好。

元羨喝了幾口就放下了茶碗，心說自己煮的的確不大行，見燕王微微擰眉，一臉專注地將那碗茶慢慢喝下去，元羨就趕緊道：“我的茶藝不佳，不好喝，你就不要喝了。”

燕王抬頭看了她一眼，說：“沒有的事，我覺得這茶很好。”

說著，他把整茶碗都給幾大口喝完了，這才把茶碗放下。

元羨愣了愣，轉(zhuǎn)到燕王剛剛說的那件事上，問道：“蕭吾知培養(yǎng)刺客，有心謀逆，又曾是西梁宗室，此事不小，你可有將此事稟報陛下？”

燕王認(rèn)真道：“昨日進(jìn)宮后，我親自將此事告知了陛下，不過，我說蕭吾知已經(jīng)掩藏了行蹤，如果朝廷對他發(fā)出通緝令，他善于潛藏，要抓住他就難了，是以，我請示陛下，讓他安排我機密行事，處理此事。因此，陛下說，授予我御史臺御史的官職。”

元羨聽后便是一驚，神色瞬間變得嚴(yán)肅。

受皇帝寵愛的親王、皇子等，的確會被授予實職，例如，都督、兵馬元帥等掌兵權(quán)的職位，或者一地主官，也可能是京中的實職，不過，元羨不認(rèn)為皇帝授予燕王御史臺御史算什么好事。

御史臺為中央監(jiān)察機構(gòu)，位高敏感。

元羨問道：“你答應(yīng)了嗎？”

燕王道：“我當(dāng)場拒絕了陛下。御史大夫乃是三公之一，需由德高望重之人擔(dān)任，我尚年輕德薄，無能擔(dān)任這職位。”

元羨松了口氣，說：“殿下雖然年輕，卻非德薄，不過，這御史大夫，的確不適合。陛下如今不斷將你和齊王推上高位，實在不知他到底是何意。”

元羨到京后，得知齊王被授予了雍州牧之位，雖然這只是遙領(lǐng)，且因如今取消了州一級行政區(qū)劃，這個職位不是實職，但也能說明陛下就是在給太子施壓。

但他對是否廢太子一事，并沒有做過任何表態(tài)。

太陽從西方窗戶照進(jìn)房間里，映著元羨烏黑的頭發(fā)和精致的容顏，燕王看著她說：“阿姊對此事，還有什么可以教我嗎？”

元羨跪坐得身體發(fā)僵，不由卸下一口氣，將倚枕放在身邊，支著胳膊道：“陛下心思復(fù)雜，我實在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不過，既然已經(jīng)回京了，暫時還是以穩(wěn)妥為重。你昨日在宮中，陛下身體如何？”

燕王道：“看著不算差，只是如今天氣冷，他昨日有些咳嗽。”

元羨問道：“太子呢？”

燕王道：“太子尚在東宮禁足，并未見到。不過，昨日見到了齊王，他精神奕奕，趾高氣昂。”

“嗯。”元羨同太子和齊王都不熟識，不過，這兩人的事跡和性格，她倒是聽了不少，認(rèn)為太子文弱優(yōu)柔又好男色，齊王性格爽朗卻過分急躁，不是成大事之人。

元羨道：“不管陛下在想什么，作為一個好兒子，多關(guān)懷他，總是不會錯的。”

燕王自己也這般想。

兩人又詳細(xì)談起朝中情況時，外面突然傳進(jìn)來男人的喝罵和女人的哀嚎聲，這把元羨嚇了一跳。

燕王也吃驚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傳來聲音的方向是水榭的北邊，北邊的窗戶關(guān)著，故而傳進(jìn)來的聲音也較小，只是太尖銳，很刺耳。

不等元羨起身吩咐仆婢去打聽是什么事，燕王已經(jīng)起身，邁步走到北邊的窗邊，將窗戶打開了。

元羨便也趕緊起身，跟著過去，和燕王一起往外看。

元羨在這之前，只第一天回京時來這水榭二樓看過，知道北面對著的是別人家的園子，故而她便吩咐仆婢，沒有特別的情況，不要開這北面的窗戶。

素月居是一座坐北朝南的宅邸，不過，在素月居北邊的宅子，卻是坐西朝東，同素月居的北面，共用了圍墻。

元羨一住下，就讓人對自己詳細(xì)匯報了這同自家共用圍墻的人家的情況。

此戶人家主人姓袁，袁世忠，表字允誠，未到不惑，郡望彭城。

袁世忠妻龔氏，有二子三女，府中還有幾名姬妾。

袁宅橫跨坊中兩條街，占據(jù)了履道坊西北角整片區(qū)域，可見袁氏有錢有勢。

袁世忠如今在朝中御史臺下監(jiān)察院任監(jiān)察御史。

雖位不算高，卻很重要。

監(jiān)察御史的俸祿自是無法讓袁世忠住上這種宅邸并養(yǎng)活妻妾子嗣這么多人，這可能是因為袁家本就是有些底蘊的家族。

這二樓的窗戶，不僅可以看到袁家的花園，還能看到花園后面的一處院子。

此時，只見一名三十多歲蓄須的黑胖男子拖曳著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女人，要把她從花園的那道窄門拖進(jìn)后方的院子里，女人身體白胖，衣衫在被拖曳的過程中已經(jīng)凌亂了，露出胸脯和胳膊來。她伸手抓住窄門門檻，不肯被拖走。

女人哀叫著，那男人兇惡地喝罵她不賢善妒，發(fā)現(xiàn)她扣住了門檻后，就抬起拳頭打她，把她打得又哭又叫。

女人想要躲避他，往花園方向逃跑，就又被他抓回去，按在地上。

他一手掐住她脖子，一手成拳狠狠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