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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珀雖是非常相信天命的人,但他知道元羨不信這些,而且元羨自己裝神弄鬼,卻不信鬼神之事,便也不得不按照元羨的思路回答道:“我們從水榭閣樓上看了,甚至搭了梯子上坊墻看了,沒有發現有人在周圍裝神弄鬼?!?
元錦也說:“的確沒有發現有人在附近?!?
元羨道:“我自己再去看看。”
家中仆人都知道元羨的做事風格,不容人勸阻,便只得跟著她,看她是想看什么。
元羨先登上水榭閣樓,站在上面朝四面都看了,但是,周圍近處一片黑暗,伊水方向可以聽到很細微的水聲,卻沒有光亮,袁家有人在宅子里提燈走動,但是無人來花園,想來他家家主死在花園里,此地暫時已成禁地。
站在水榭閣樓上,那嘯叫聲卻是要小不少了。
元羨又朝西面集賢坊方向看去,居然能夠隱約看到些許微光,里面似乎也有一些動靜,只是天太黑,看不分明,而且水聲和嘯叫聲掩蓋了集賢坊的幾乎所有聲息。
元羨又打量了一番,問身邊的人:“集賢坊里住著什么人?你們知道嗎?”
她才回到洛京十幾天,每天都忙,還沒來得及關注周邊其他坊。
宇文珀道:“伊水從集賢坊穿過,又形成湖泊,里面只有幾戶大戶,但具體是誰的宅子,尚不清楚。但東南邊的里坊,沒有貴人愿意來住,想來不是高官顯貴宅邸?!?
宇文珀是反對元羨住洛京東南里坊的,他覺得元羨出身高貴,而京中人,最是勢利眼,捧高踩低,恃強凌弱,要是元羨住在落魄地方,更是會受人輕視,難以再進入權貴圈中去,而一旦地位跌落,就很難再往上了。
元羨雖是女人,不能入朝為官,但她還可以再嫁,而且還有女兒,女兒也是要嫁人的,一旦住在履道坊這種偏僻里坊里,鄰居最好也只是低階官吏,其他更只是商賈黔首,和這些人交往,對元羨來說,只會拉低她的地位,再嫁也難以找到好的人家了,女兒又能和什么人家匹配呢。
宇文珀對此很是發愁,好在看樣子燕王并未因此看輕元羨,現在元羨也只能靠燕王了,不然還能靠誰。
元家是幾乎靠不上的,當年元軼尚公主,后公主強勢,不許元軼納妾再生兒子,就已經讓公主府和元家關系緊張了,元羨也較少同元家接觸。
在這種情況下,元羨為了回洛京居住,安排家奴先行回京購買宅院時,便沒有安排宇文珀來辦這件事,因為宇文珀太能自作主張,元羨對他在這件事上不放心。
元羨又遠眺了一陣集賢坊里情形,便說:“去把梯子搭上,我們出坊去集賢坊看看?!?
大晚上到花園里來還沒什么,這種時候還要爬坊墻出坊去集賢坊,別說宇文珀要勸阻,就是元錦這種唯元羨之命而遵的人,也要勸阻了。
元羨無奈,只得作罷,但安排了宇文珀帶人偷偷去集賢坊看看。
元羨看宇文珀帶人爬過坊墻去辦事了,這才從水榭閣樓上下來。
在花園里,那如鬼魂嘯叫的聲音依然那么大,其他仆婢皆面露恐慌,元錦也不得不對元羨道:“主人,要不,屬下明日去請高僧到府中來作法,也好安撫人心?!?
元羨沒有立馬給出回應,而是說道:“這聲音,前些日子都沒有,今晚才開始有,今晚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也許是這不同帶來了這個聲音?!?
有小婢女顫抖著聲音道:“袁家家主白日里死了,不就只有這事嗎?”
元羨皺眉道:“即使真是因他之死而起,但鬼魂返家也要第七日,哪有當天就回來的。再說,那個袁世忠,活著時,我們也不怕什么,他死了,難道還在意他了?”
元羨斬釘截鐵這樣一說,仆婢們雖然想相信,但更多還是害怕,因為這鬼哭魂嘯之聲并未消失。
元羨知道大家還是害怕,便回元錦:“不管是什么原因,明天都去請高僧來一趟吧?!?
元錦問:“主人,請哪個寺院的高僧呢?”
元羨知道大家剛到洛京,這里又是皇族顯貴匯聚之地,不像她之前在縣里、郡里當土皇帝,什么人都可為她所用,在這里,想請高僧,也不一定請得到,元羨想了想,說:“罷了,你不必因此事煩憂。我明日給燕王府寫信,請龍興寺的高僧來吧。如果龍興寺的高僧不能來,自然也能請他們推薦別的有大德行的僧人前來?!?
龍興寺的高僧,乃是洛京最知名的,自然最好。只是,如今近年底,龍興寺都在為皇家祈福忙碌,怕是很難來,不過他們能推薦別的僧人。元羨這話一出,家中仆婢們自然是被安撫了。
花園里黑燈瞎火,又天寒地凍,元羨便吩咐除了接應宇文珀等人的護衛繼續在花園里等著外,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等白日再來查看這嘯叫之聲的來歷。
元羨自是不相信什么鬼魂喊冤的理由,她認為是哪里有風洞,這晚比前些時日風大,這晚才形成了嘯叫,但夜里太冷,不便去檢查,第二日白日再去看就是。
如果真是風洞形成的嘯叫,夜里有,白日里也不會消失,到時鬼魂喊冤的傳言自是不攻自破。
元羨回了主院房中繼續睡覺,到得五更天時,有婢女在外輕呼:“下雪了!”
南郡很少下雪,大多從南方跟著她來洛京的仆婢,幾乎未見幾場雪。
元羨昨晚因那鬼魂嘯叫聲沒有睡好,但早上依然按時醒了,準備起床。
在外間等著伺候的婢女聽到房中的動靜,便輕手輕腳進屋來,隔著幛子小聲問道:“主人,您現在就起嗎?”
元羨問:“外面下雪了嗎?”
素馨回:“是。在飄小雪?!?
勉勉這個時間點一向不會起的,但她這時候醒了,又聽到下雪了,便要起床,聲音還甕聲甕氣的,道:“下雪了嗎?阿母,我要去看雪?!?
元羨知道按著她讓她再睡覺也不可能,便說:“好,那就起吧,不過得多穿點。”
“好?!泵忝銖谋蛔永锱懒顺鰜怼?
因兩位主人都起了,素馨便去叫了另外幾名今日當值的婢女進來,伺候兩人梳洗穿衣。
元羨問道:“元錦呢?昨夜宇文珀什么時候回府的?”
總管元羨近身事務的飛虹道:“主人,元錦姊姊說宇文叔一直沒有回來,擔心宇文叔他們是出了什么事,她正準備等您醒了就找您匯報此事。趁著坊門開了,她帶人去集賢坊查看情況。”
勉勉迅速洗漱穿衣畢,也沒意識到房間中氛圍突然不對勁,她就跑了出去,兩名照顧她的婢女對著元羨行了一禮,趕緊跟了出去。
元羨正在梳頭,此時則放下了手里的梳子,聲音也帶上了嚴厲,道:“這樣大的事,為何不之前就來告訴我?!?
飛虹緊張道:“我馬上去叫元錦姊姊來?!?
元羨示意婢女為自己把頭發快速梳好,又換上孝衣,這時元錦匆匆趕來了。
“宇文珀那邊是怎么回事?一直沒有回來?”元羨問。
元錦的裘衣在門口時已經脫下交給了婢女,但她的頭上還留有細雪的白,她一邊搓了搓冰冷的手,一邊說道:“主人,宇文叔帶了三個人一起從坊墻出坊,到如今還沒有回來。我派了人去坊門處等著,一開門就出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