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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輕嘆道:“或者他們還在集賢坊,或者是之前就在船上,被船載去了別處。不過,如此一來,他們也不一定就出了事,也許是躲在船上時,被帶走了?!?
元錦也帶了些希望,道:“是啊。宇文叔和小滿等人,都是身手極好的,又有經驗,不容易出事?!?
元羨總歸還是自責,說道:“如此危險的事,我卻安排宇文珀去做,真是不應該?!?
元錦流露出驚訝之色,勸道:“主人何須自責,我等由主人護佑,本就該為主人效死。再說,這也不只是主人您的事,要是府中不安全,大家不都得受難嗎?您以前常說,大家同心,才能度過難關。這是我們所有人的事,又不是主人您一人之事?!?
元羨依然精氣神不高,大約是上午入宮受了涼,下午又因齊王怒火攻心,身體便覺沉重。
元羨道:“大家都好好休息,如果夜里花園中再有嘯叫之聲,便來叫我,我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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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身體不適,尚且還可以忍耐,晚間她早早帶著勉勉準備睡覺時,發現勉勉面頰緋紅,精神懨懨,再一摸額頭,額頭滾燙,而勉勉自己只是昏沉欲睡,只小聲對元羨說:“阿母,我難受?!?
元羨被她這樣子嚇得魂飛魄散,勉勉大約也是因為在宮里受了涼,又吃了自己不愛吃難消化的食物,然后又被齊王那件事驚嚇到,所以病了。
元羨趕緊爬起來,所幸她自己學了些醫術,對小兒科較有經驗,開了方子,家中也有一些常用草藥,便讓廚間煎上,一個方子用來服用,一個方子用來泡腳。
她又讓廚間準備了熱水,給勉勉擦身,如此一直折騰到深夜,勉勉才退了些燒。
勉勉睡后,元羨頭昏腦漲,也喝了些藥,才剛睡一會兒,約莫到了四更天,元錦又找來了。
元羨裹著厚披風,撐著腦袋,坐在稍間的榻上,問:“怎么了?”
元錦見主人病成這樣,還得勉力起來處理事務,便很覺過意不去,但這件事很重大,又不得不把元羨叫起來。
元錦說道:“集賢坊里傳來了砍殺刀箭之聲,我帶人上坊墻去看了,集賢坊里火光也不對勁,應是有兩方人馬在對戰。坊外也有人包圍,應當是城衛或者禁軍。除此,我們花園里,又有了那嘯叫聲,很是凄厲?!?
元羨一聽,當即精神了不少,她修長的手指按了按額頭,說道:“我去看看?!?
元錦問道:“集賢坊里是怎么回事呢?為何會發生這樣的打斗?”
元羨說道:“可能是陛下安排軍隊趁夜調查集賢坊?!?
“啊?陛下?”元錦很吃驚。
元羨午后離開皇宮時,皇帝就帶著幾名皇子去商討事情去了,元羨睡前還沒聽到什么動靜,例如沒見三法司和河南郡的衙役捕快來調查,還以為皇帝沒有那么快把這件事安排下來,要等著第二天才下令,哪想到,李崇辺雖然老了病了,但還是極其敏銳的掌權者。
想來比起調查一個御史臺監察院監察御史的死,集賢坊里的事,才更是大事。
而皇帝認為集賢坊的事這么嚴重,卻也沒有在傍晚時去調查集賢坊,反而一直等到三更之后才進集賢坊,這至少說明,集賢坊果真有很大問題,而且集賢坊的問題,是在三更之后暴露出來。
袁世忠及其仆人便是三更之后從坊外翻墻回家時被殺,是否是因為袁世忠及其仆人發現了集賢坊的問題,所以引來殺身之禍?
元羨一邊想著,一邊跟著元錦去到花園。
元羨這次沒有爬坊墻,而是從水榭上了閣樓,從閣樓處探看伊水對面集賢坊里的情況。
花園里依然響著那“嗚嗚……啊……”的凄厲嘯叫聲,未免對面集賢坊外的兵士發現自己家的情況,元羨上了閣樓后,就讓仆婢將風燈拿下樓了,樓上沒有一點光亮。
元羨打開西邊的窗戶,在冷風里望向集賢坊,集賢坊里果真有很多火光,甚至映亮了一小爿天宇,里面還有不少人聲,很是嘈雜,只是聽不真切他們在叫喊什么,再認真查看,伊水上還有不少船,船上燈火暗淡,依稀可見那不是普通船只,而是戰船。
元錦輕聲說道:“陛下安排了禁軍來處理集賢坊的事,他們能找到宇文叔和小滿他們嗎?”
元羨道:“只能再等等了?!?
她又去開了北邊的窗戶,看出去,袁家后宅里不少房屋中亮著燈火,想來他們也聽到了一河相隔的集賢坊里傳來的不正常的聲音,但袁家沒有人到花園來搭梯子查看情況。
這讓元羨覺得有些奇怪,元羨說:“袁家這兩天也太安靜了,他們好像在避著外面的事。”
元錦沒懂元羨所指,說道:“袁家家主過世,還是被人所殺,想來被嚇破膽了吧。”
元羨卻不這樣想,說道:“可不要小看袁家主母崔氏。她是個有城府的人。袁世忠被殺,崔氏不管怎么樣,都該為袁世忠喊冤,督促縣衙辦案,而且袁世忠在朝中為官,怎么也該有不少同僚,崔氏應當聯絡其同僚為袁世忠喊冤,說不得還可以因此蔭庇其子,再有,集賢坊這么大的陣仗,不只是我們家在看熱鬧,你看,還有不少人家點了燈出門,但袁家可以從花園查看集賢坊,他家卻沒有人來花園?!?
元錦細思后說:“主人,您的意思是,袁家有問題。崔氏也許知道袁世忠因何而死,所以害怕衙門深入調查此事?!?
元羨說:“不管怎么說,袁家存在一些不能細查的問題。即使袁世忠之死與袁家的問題無關,但崔氏也不想有人去調查袁家?!?
元錦說道:“嗯。的確存在這種情況?!?
元羨慢慢走回西邊窗戶處,望著伊水及水上的船只,又說:“我們買的這個宅子,也不是好宅子,之前的主人家,怕也不干凈?!?
“???”元錦又被嚇了一跳,雖然她膽子大,不怕殺人,也不怕死人,但她怕鬼怪。
元羨說:“不是鬼怪之事。既然集賢坊有問題,那我們這座宅子,可以監控集賢坊和伊水,那么,這座宅子,應該就會與集賢坊的問題存在聯系?,F在就是不知道集賢坊到底是什么問題?!?
“哦?!痹\認可道,“主人推測很有道理。那之后怎么辦?我們要搬家嗎?不然,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我們住在這里,主人您和女公子的安全也難以保障?!?
元羨道:“沒有關系。昨日進宮,陛下賞賜了以前我父親的駙馬府供我們居住,待請高僧為我們算算日子,找一個吉日,我們就搬去積善坊了?!?
元錦喜道:“搬去積善坊,才正合主人您的出身啊?!?
元錦是元羨在南郡提拔的人,她還沒有去過積善坊,但是知道積善坊是這洛京里,身份最尊貴的權貴住的地方。
元羨看她這般高興,才意識到,原來除了自己外,家中其他人,都是希望住到城西去的。
元羨不由在心中又嘆了一聲。
常言道,一人得道雞犬飛升,仆隨主勢,大家都是希望跟著她有更好的前程的。
元羨只覺得頭一陣陣抽痛,園子里傳上來的嘯叫聲,讓她這頭痛越發嚴重。
元錦就著從集賢坊方向照過來的些許微光,看元羨撐著額頭,面色痛苦,不由擔憂道:“主人,我在這里看著就行,您快回寢房睡下吧?!?
元羨卻強撐著道:“不必。我要在這里等著,一直到這嘯叫聲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