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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再無別人。
燕王的腳步聲停在房中后,元羨便偏頭看過來,說:“你這么快就來了?”
燕王這才走到北面窗邊去,但是和元羨隔了半步距離,也看向袁家的宅子,說道:“阿姊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元羨說道:“我都還不知道集賢坊到底是怎么回事,自是也看不出袁家是怎么回事。”
雖然很多人會認為知道得越多,風險越大,不過元羨不這樣認為,她認為只有掌握所有消息,才能對自己有利。這也是她很喜歡分析案情的原因。
燕王只見官差正在袁家宅中調查,袁宅中眾人,男子都被集中到前院去了,女子被集中在后院主屋中,袁府正一片忙亂和慌亂。
元羨神色深沉,不時擰眉,她定然是對某些事不滿。
燕王說道:“集賢坊的所有宅地在三名商人名下,伊水在集賢坊東西橫穿而過,伊水之南的宅子在一名叫唐賢德的商人名下,伊水之北的兩座宅子分別在周沖和魯通這兩名商人名下。但經過調查,伊水之北的兩座宅子其實連通在一起,里面在原有水澤的基礎上挖出了一個大湖,他們叫這湖集賢湖。這湖之前就存在,只是最近又挖深和擴大不少,湖上還有幾座小島,建有房屋。除了這湖與島,還有院落房舍數十間,里面儼然一個秘密莊園。”
洛京設里坊,這個規劃讓很多想修大宅的權貴,限于里坊的規制,宅邸占半個坊、一個坊,的確有可能。這樣的豪宅,在城西天街附近,自是很惹人注意的,例如,如今的王丞相,也是皇后的弟弟、太子的舅舅,王丞相府就占據了正平坊一大半。但是,像是集賢坊這種較為偏僻又是商人及低級官吏聚居的區域,修建這樣大的宅院,就不會被過分關注。
元羨聽燕王講起這種原委,說道:“園中修建如此大湖,是想用作什么?不會是演練水軍吧?”
“演練水軍”自是不可能,元羨這話更像是一種戲謔。
燕王見她神色沉著,卻講謔語,不由松了口氣,道:“不是演練水軍,但也不是什么好營生。”
“那是什么?”元羨示意他趕緊講。
燕王道:“湖中島上和船中經營著夜市,販賣人口、開著妓院、設著賭局,販賣奇珍異寶,甚至可以明碼標價購買人的性命以及各種秘聞。”
元羨聽得皺眉,道:“這利益之大,誰在背后支持?”
燕王道:“從現在的調查看,會被牽扯進來的人可不少。只是買賣人口珍寶、設賭局,這些事,陛下尚能容忍,但是他們明碼標價取人性命,甚至可以購買宮中、權貴等的秘聞,便絕不能饒恕。”
元羨“嗯”了一聲,又問:“昨夜,即使在這里也能聽到集賢坊里的打斗聲,如果只是夜市,為何會有打斗?”
元羨其實覺得夜市的存在,是沒有辦法禁絕的,因為生活在里坊里的人,總有人在夜里是有需求的,人們總會偷偷摸摸出去,越是夜禁,有權力可以不遵守夜禁之人,就越是要使用這權力,而沒有這種權力的人,則向往這種權力,或者挑戰這種權力。
不過,修建大湖,形成碼頭,專門以船和島為夜中市集,又販賣不法,涉賭,就是大罪了。
燕王道:“要維持這種經營,可不容易,這夜市里聚集了數百人維護經營,又有買家帶著仆人,昨夜在這夜市里,便有五六百人之眾,發生打斗,再所難免。”
元羨道:“不是有人在此秘密屯兵想造反,陛下想來便不會震怒。”
燕王輕嘆了一聲道:“還不能下此結論。我們在里面也搜到了不少兵器。而且這湖形成碼頭,可以停靠數十艘戰船,如果是在里面秘密藏著戰船,運送士兵和武器,便也便利。”
元羨“唔”了一聲,道:“既然集賢坊里是夜市,本來就是供人買賣,那宇文珀帶著人去了,應該就不會有什么危險吧?”
里面那么大,那么多人,如果宇文珀等人已經遇險,尸首又被船只運走,其實也是有很大可能的,不過元羨不愿意接受這種可能性。
燕王說道:“昨夜我們抓到了很多人,今日在審訊,我已經吩咐了他們,讓都問問,是否見到了宇文珀等人。不過,到今日中午,都還沒有人說見到過他們。是以,我認為他們機密行事,未被人發現,然后隨著船只出了那集賢湖,去了別處。”
元羨輕輕蹙眉,道:“但已經一天多了,他們又是去了哪里,無論如何也該派人回來回報消息。”
燕王知道她擔憂,便安慰道:“也許就回來了。我也安排了人沿著伊水去調查船只,會找到他們的。”
元羨“嗯”了一聲,知道燕王只是安慰自己。
燕王想輕輕撫平她皺起的眉頭,道:“無論如何,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要過分憂慮勞累了。”
元羨淡然說:“我沒事。”
燕王知道元羨是勸不動的人,她要做什么,他根本沒有辦法阻止,他只好又說:“怎么不見勉勉?”
元羨道:“她昨夜沒有睡好,今日用了午膳,就一直在睡覺,現在都還沒起呢,要是起了,見到你來,還不得拉著你玩鬧。”
燕王說:“那我就等到她醒來,再陪她玩一會兒。”
元羨道:“太胡鬧了,她是幼童,你可不是幼童了,不必陪她玩。再說,你來是有事吧?不以正事為重?”
燕王這才笑著“唔”了一聲,說:“就是素月居這座宅子,之前的主人是一位姓謝的女商人。之前我們沒有關注,都沒留意到這宅子的原主人是女子。”
元羨不由一嘆,道:“別說你,就是我,之前也沒留意到。這宅子的設置,如此討我喜歡,原來是因為它是由一名女戶主設置。不過,這原主人是女子,又有什么問題?”
第111章
“這名叫謝斐的女子,據調查,是伊水上漕幫幫主肖彌生的外室,并一直男裝為肖彌生管理部分生意,但這些事,都未對外公開。大約是兩個月多前,肖彌生帶著他的幾個手下一起突然失蹤了,謝斐在之后就出售了這座宅邸,后由阿姊買下了這宅邸。”
看來燕王受元羨所托,調查這宅子原來的主人的情況,他不僅極關注這件事,還自己將具體情況記住了。
元羨聽后,問道:“這樣一來,可能是謝斐知道肖彌生出事了,害怕自己也出事,就趕緊賣房離開了,或者是肖彌生的失蹤就與謝斐有關,也可能是肖彌生自己偷偷躲起來,并讓謝斐也賣房避開。”
這宅子的買賣過程,不管是謝斐,還是元羨,兩人都沒有出面,都是由奴婢出面辦理的。是以當初買這宅子的仆人,因沒見過這宅子的前主人,而沒意識到她是女人。
燕王道:“謝斐之后也失蹤了,不知道她是自己躲起來了,還是也出事了。”
元羨問:“這肖彌生、謝斐,甚至袁世忠,都與集賢坊里的事有關嗎?”
燕王道:“據調查審問,這肖彌生和集賢坊里宅子的戶主周沖,應該是同一人。在肖彌生失蹤后,周沖這個身份,就由別的人頂替了。不過,周沖也只是為背后的貴人辦事而已,袁世忠便是這貴人的監督者之一,他在集賢湖的產業里,也能分到一些好處,是以家中很富裕。”
元羨這下明白了,說:“這樣一來,袁世忠的夫人龔
氏,應該也知道這件事。她可能也知道袁世忠為何會被殺,不然,袁世忠死后,她不該這樣輕易就接受他的死亡,也不鬧騰。”
燕王道:“大理寺、刑部、河南郡一起負責這個大案,總能查出些什么來。”
元羨問:“御史臺沒有參與,是因為什么呢?”
燕王道:“御史臺一直沒有御史大夫,之前陛下還讓我去兼任和學習,我便拒絕了。御史臺如今由御史中丞葛中丞理事,陛下之前因太子的事罰了他,如今這個案子里袁世忠又是御史臺的人,陛下便將御史臺整個排除在參與這個案子調查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