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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祥道:“不管如何,只要太子能登基,我們總會有回報。”
王祥又說道:“今日宮宴,燕王早早離開,聽說是出宮往陸渾縣去了。具體是去做何事,卻是不知。你讓人查出什么沒有?”
王通道:“兒子已經安排人去了陸渾縣。陸渾縣令夏羽同賀棹是姻親,聽說賀棹之子賀暢之之死與元氏有關,上次我去陸渾縣,夏羽便同我說起此事,對賀暢之之死十分惋惜。有他居中處理,燕王當查不出什么來?!?
王祥道:“我們在南邊的幾處糧倉,也很要緊。不要只是顧著集賢坊,又讓人計較糧倉之事。”
王通道:“兒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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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年近五旬,其子娶了賀棹之女為妻,兩人是兒女親家。
如今朝中新規,限制官員在自己家鄉為地方官,并因此讓部分北方出身的官員去南方,南方出身的官員到北方。雖然不是所有官員都遵循這個規定,但這個規定實施后,也的確影響很大。
夏家也是名門望族,夏羽仕途不太順利,如今才只是陸渾縣令。
夏羽親自迎接了燕王進衙,對于元旦之日,燕王不在宮中,居然到了陸渾縣,夏羽行禮畢,便表達了疑惑。
燕王道:“受皇命前來調查要案,不敢言辛苦。還請夏縣令配合?!?
夏羽跪下接了燕王帶來的皇上旨意,又要招待燕王等人休息。
燕王道:“夏縣令不必多禮,本王也想辦完皇差早早回京去,趕緊辦事要緊?!?
正在此時,外面有人進來報,有人求見。
燕王讓夏羽退下后,讓人帶了來人進來,來人正是小滿和燕王府的護衛。
小滿看到元羨,先向燕王行禮后,又向她行了禮,這才講了自己與賀郴等人先來陸渾縣調查到的情況。
如今賀郴帶著人在真武觀里調查,他則受命下山到陸渾縣衙來等他們前來,沒想到元羨和燕王到得比他還快。
元羨問道:“真武觀里有什么疑點?”
小滿道:“義父與蘇三兩人留下的記號在真武觀便斷了,我擔心兩人是在真武觀出了事。下山時,我又問了周邊村民有關真武觀的情況,村民說,之前真武觀里的主持叫香山道人,是個和藹的老道長,并不欺壓周邊百姓,還經常幫助他們,大約是兩年前,純陽真人到了真武觀,香山道人斗不過純陽真人,如今說起真武觀,大家只知純陽真人了。有人懷疑香山道人被純陽真人殺了,卻假說香山道人去云游去了。除此,他們也經常看到有攜帶武器的人從小路出入真武觀。幾年前,熊耳山里就還有不少匪盜,是朝廷派了禁軍才來剿滅的。但如今山里,似乎又聚集了一些匪徒,他們住在山中的廟宇或者莊子里,有的獵戶都不敢再進山林深處打獵?!?
元羨看向燕王,說道:“阿鸞,如此一來,最好派人趕緊去真武觀調查。”
燕王知道元羨擔心宇文珀和蘇三,當即叫來夏羽,又讓他派人叫來了縣尉,讓縣尉帶上縣兵跟著燕王府護衛一起上山,調查真武觀。
夏羽猶豫道:“真武觀的純陽真人,下官也是熟識的,他的確是位道法高深的道長。不止下官和他相識,京中不少貴人也和他有往來,常年為真武觀供奉不少香火。真武觀在民間也頗有聲譽,信徒香客長途跋涉也到觀中祈福布施,這樣的地方,下官可真不相信他會與盜匪勾結。他又何須與盜匪勾結呢?”
燕王看著夏羽,認真說道:“不管是不是同盜匪勾結,讓人去一查便知。若是,自然要嚴懲。若不是,便也還他清白。夏縣令,你說是吧?!?
夏羽憂心忡忡地應了。
縣尉同燕王府護衛帶著縣兵一路沿著山路前往真武觀時,燕王又安排了自己人帶著縣兵去搜查小滿和范義指出的縣中可疑之處,其中最主要的便是伊水幫的總舵所在。
夏羽懇請要一起去搜查,都被燕王拒絕了。
燕王說他要在縣城看看熱鬧,讓夏羽陪著,夏羽無法,只得隨著他一起參觀縣城。
因是元旦佳節,縣城里各宮觀廟宇也極是熱鬧,這些地方匯聚了極多小攤販和雜耍藝人,人們拖家帶口在宮觀廟宇里祈福和游玩。
元羨走在燕王身邊,勸他說:“街市里人太多了,不安全,殿下還是回衙門去吧。已經安排了人去調查,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回報?!?
燕王卻湊在元羨身邊小聲道:“如此元旦,本來是在宮中,沒想到卻得機會同阿姊一起共享這民間熱鬧,阿姊也放輕松一些吧?!?
元羨輕嘆一聲,說:“你要再這樣鬧,我就先回京了?!?
燕王看著她道:“那我派人送你馬上回京。”
元羨頓時被噎住,她根本不想回京,只是不想讓燕王在外面逗留,以免遭遇危險。
元羨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哼了一聲,說:“待有了宇文珀和蘇三的消息,我就回去?!?
燕王卻道:“阿昭你不是挺喜歡逛市集嗎?之前回京路上,每到一地,你不是都要在城里走走?今日怎么又沒興致了?”
元羨嘆道:“以后有的是機會,今日不適合。”
燕王道:“阿昭,你可知,為何王通要控制伊水幫?”
元羨道:“各處漕幫手下都有大批人手,又控制著水上交通,能夠掌握不少水陸消息,雖然伊水不如洛水,但是這一帶也是京城周邊的產糧要地,又是南邊入京的要道之一。這當然重要。如果自己不控制,總有人會控制,來占有這一塊大餅。只是我不知,他為何之前要殺肖彌生,肖彌生到底做了什么?”
燕王在元羨耳畔小聲道:“是因為肖彌生力量太大,之前隱有脫出王通控制的情況出現。王家在伊川縣有一處大糧倉,一直是王家自己控制,但之前肖彌生卻想染指,惹了王通不快?!?
元羨剛回京,倒不知這件事,問:“陛下可知道此事?”
燕王道:“他本來不知道。但去年便有人告訴他了。王家做糧食買賣,糧食存儲在伊川縣的糧倉里,他們又在伊水岸邊建有數個大的水碓磨坊,將這些稻谷和麥子磨成米面運進京中售賣?!?
元羨道:“這生意的確是非常掙錢,但也不是違反律法之事啊?!?
燕王道:“但如果他們將自己的陳糧同伊川官倉中的新糧調換,自己賣新糧,賺取其中巨大差價,就是很大問題。”
元羨疑惑問:“你怎么知道這件事?”
燕王無奈地說:“這事大家都知道。京中為官員發祿米,什么時候發新米,什么時候發陳米,哪些人發新米,哪些人發陳米,其實是有數的,但去年卻幾乎都發陳米,那些本來可以吃新米的人,自然會有怨言,只是他們大多敢怒不敢言而已。
“伊川粳米最為有名,部分高級官員便可得伊川粳米,但就是我府中,都領不到足夠的新米,我去年回了京中,府中管事便匯報說官倉撥給府中的是陳米。于是我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只要一查,就知道丞相府在伊川轉運倉上動了手腳,把這一部分作為祿米發放的新糧進行了調換。伊川距離京城很近,都是把糧食磨成米面再運進京中,王家控制多處水碓磨坊,幾乎壟斷此事,官糧很大一部分也要在王家的磨坊里加工,他們要調換非常容易。調換了也沒人敢就此說什么?!?
元羨想了想,道:“聽你這樣一說,我從京城到陸渾縣城路上,看到伊水畔很多大型水車和磨坊,便是這王氏磨坊?”
燕王道:“大部分都是。王家幾乎控制了伊水這一帶的水運、糧食。伊水幫又有上千船工,要是他們要鬧事,又在京畿之地,會很難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