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無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從到了京城,因為她身份敏感,她并不經常出門,不過,因洛京水路發達,她倒也乘船沿著伊水游覽過。
蕭長風坐在她的對面,看她一身素白孝服,施恩一般說道:“待李文吉恢復身份,你就不用守孝了。”
胡祥心說本來長子已經可以繼承爵位,李文吉一回來,這事短時間內也就不能成行了。對她來說,最好的情況是李文吉死了,主母元氏也死了。長子繼承江陵公爵位,以后孩子成器,自然可以為她掙得誥命。或者即使主母元氏沒死,李文吉死了,也是好的,不然,李文吉死而復生,他回來定然又要折騰,孩子要繼承爵位,還得等他死后才行。而以李文吉的能力心性,再加上如今京城里爭權奪位暗潮洶涌,他能否在這暗流涌動里保得爵位和富貴還另說,別反而做出一些連累孩子和自己的事來。
胡祥是聰明人,想到這些,心情十分沉重,但卻不能讓蕭長風知道。
不過,以她所見,蕭長風雖是極聰明善謀之人,但他應該怎么也猜不到自己的想法,為何?因為他是男人,他看這個世界,推測他人想法的方式,都是站在男人角度的,他天生以為女人生來就屬于男人,以男人為天地,沒了天地,女人根本不該存在。
胡祥說:“如果我也無法勸動夫君,此事怎么辦?”
蕭長風道:“他在意你們的孩子,既然我能帶你去他身邊,當然也能控制你們的孩子,他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胡祥神色變了變,知道蕭長風這話不只是在說李文吉,他也是在威脅自己。
胡祥知道蕭長風的能耐,此人極度冷酷自私,殺人如麻,他知道自己的弱點就是孩子,他就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可以控制自己的辦法。
胡祥心下更涼了,知道比起那驕傲倔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主母元氏,以及愚不可及貪生怕死的李文吉,蕭長風才是最能威脅到自己和孩子的人。
她以前年紀小,也沒有自己的勢力,無人可用,只能聽命于蕭長風,但到如今,她難道還要一直聽命蕭長風嗎?憑什么要聽蕭長風的?
如果他真要用孩子來逼迫自己,胡祥心說,那我和你也沒有任何情分了。
胡祥心下已對蕭長風起了殺心,但是,她一介女流,力氣有限,又只修習過很粗淺的武術和殺人之技,想要殺了蕭長風,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實在太難了。
這樣一來,還是得先去見李文吉,之后的事,再從長計議。
胡祥突然說道:“如今天下大定,人們都想過太平日子,叔父,您想為蕭氏復國,何必呢?再說,您善謀善斷,有治國之才,難道會不知,南郡一帶,根本不適合割據。即使復國,也不能長久。”
蕭長風沒想到胡祥會說出這樣有見識的話,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哪能不知。復國,只是一個幌子和借口而已。”
“哦?”胡祥故作不懂,一心崇拜地望著蕭長風。
蕭長風道:“當初西梁滅國,魏氏對我們蕭家大肆屠殺,還把蕭氏宗室的土地莊園都分了,就說李文吉那個毒婦妻子元氏占有的當陽縣莊園,曾經就是我蕭家的莊園。蕭氏一夕從皇族變成了連乞丐都不如啊!”
胡祥因為覺得自己是蕭長風或買或撿的孩子,并不相信他所說自己是蕭氏遺孤,或者即使自己是蕭氏遺孤,但自己是女子,也不被他當人,只是他的工具,是以對蕭長風在此事上的沉痛之情并無同感。
胡祥假作傷懷,道:“但是魏氏已經滅國了,現在是李氏江山。”
蕭長風道:“所以,現在蕭氏皇族是一個身份,身份,先是要自己給,然后其他人才能高看我們。能不能復國,復國有沒有意義,在如今并不重要。只要有這個幌子,有些人不僅會高看我們,還會覺得我們天然是他們的同盟。這會增進信任。要是沒有西梁皇族這個身份,你以為我能這么快在此地控制一方勢力嗎?要是你沒有西梁皇族后裔的身份,你以為李文吉會讓你管理后宅,會高看和你生的孩子嗎?”
胡祥不由想,蕭長風果真很有能耐,他至少是把那些以門第判斷人高低好壞的貴人們的心思摸透了。同時又對李文吉更加厭惡起來,越發覺得不能讓李文吉回京去“死而復生”。
她甚至開始懷疑,蕭長風是否真是西梁宗室,不過想到他對魏烈帝的恨那么濃烈,他又對南郡郡守府下的地下暗道很是了解,想來,他真是西梁宗室吧。
胡祥道:“叔父,我明白了。那您既然并不想復國,那您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蕭長風道:“不復國,難道不能求封王封侯嗎?我要恢復蕭氏往日的榮耀,讓他們知道,我們蕭氏的能耐。”
胡祥頓時心情極度復雜,她現在什么也不做,只要李文吉真死了,她的兒子等宗正寺認定、陛下下旨后,就能馬上襲爵成為“江陵公”了,即使必須降等襲爵,也是侯爵。而她已經給宗正卿送了大禮,對方承諾她,開年不久就能辦成此事,甚至可以不降等襲爵。
但蕭長風卻不考慮她的孩子馬上可以承襲國公爵位,只考慮“恢復蕭氏榮耀”,而蕭氏的榮耀又有什么意義?那不是死物嗎?
雖然心中極度不滿,胡祥臉上依然流露出笑意,道:“以叔父的謀略能力,這不過是唾手可得。”
蕭長風沒有回答她這話,胡祥看到他神色變得更深沉,便想,也許封王封侯只是他的第一步吧。不過,這與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呢,自己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卻要來毀了她已經得到的一切。
馬車尚沒有到陸渾縣城門口,只到了驛亭處,驛亭位置較高,遙遙望去,只見縣城城門處聚集了很多人,蕭長風精神一緊,因馬車夫是啞巴,他只得親自去打探消息,得知城門處加強了守衛,出入城門都要過所和被搜查。
“為什么突然查這么嚴?”
驛亭乃是人們休息之處,聚集了不少人休息,蕭長風找了從城里出來的商隊詢問。
商隊道:“聽說是燕王到城里了,在查什么人和事。”
蕭長風神情一凜,道:“什么大事,居然讓一名親王親自來查?”
在魏氏皇朝時,魏烈帝登基之初,大肆封賞,魏氏宗室簡直是人手都有王爵,以至于隔了幾年,皇帝反應過來,要想辦法撤掉一些,并收緊封爵的制度,宗室自然不愿意,去找皇帝鬧事,甚至合伙造反,魏烈帝自此心性大變,變得很暴虐,殺了很多宗室。這也是魏氏皇朝短命的原因之一。
如今李氏王朝接受這個教訓后,李崇辺登基后,就制定了嚴格的封爵制度,不過,即使如此,也封了不少王爵,但是,對王爵的繼承人及其他兒子們,卻是限制很多。例如,李文吉一直想封王爵,但是,他父親作為皇帝的兄弟,才得以追封王爵,這個王爵后由他的兄長降等襲爵,而到李文吉這里,雖然他是宗室,但是沒有功勞,就不給封爵。有功勞的才能封爵。
而這功勞,其實不一定是真有什么功勞,只要討了皇帝喜歡,就獲得了,或者就是真要做出實績來,而這實績的評判標準,同那些非宗室獲得爵位的評判標準,相差并不大。
因為王爵封得少,由此可見,在如今,親王的份量很大。
燕王還是皇帝不多的幾個兒子之一。
蕭長風知道燕王在負責調查集賢坊之事,但是他沒想過燕王會親自來陸渾縣。
燕王有繼承皇位的可能性,千金之子,當然應該看重性命,不涉險地,他居然出京城。
蕭長風心說,要是他丟了性命,皇帝即使再生氣,他也只能從剩下的兒子里選皇位繼承人了。
有另外的人聽到他們的交談,湊過來說:“聽說是與伊水幫有關,縣兵已經包圍查封了伊水幫的所有產業,碼頭也封了,我們本來是準備乘船到京城,下午上船,明天到京,很方便。碼頭和伊水幫的船都被封,我們沒船可坐,只好找了馬幫走陸路了。”
如今伊水幫雖然是蕭長風的勢力,但是,這不是他的核心勢力,他知道伊水幫會被查,所以雖然心疼,卻并不著急。不過,他的神色還是頓時陰沉了不少。
又有別的在此休息的路人擠過來,說道:“不只是伊水幫的事。”
“那還有什么事?”大家都對此事非常好奇,全都加入了討論。
“朝廷出動了禁軍將熊耳山都給封了,幾千禁軍進山,任何可疑的人都被抓!說是山里藏了賊匪,在找賊匪!”
“這剿匪,對我們來說,可是好事!”
“怎么不是啊!只是,什么匪,需要這元旦之日圍剿?怕不是一般賊匪。”
“這事我也聽說了。說是……”此人指了指天上,道:“上面那些人之間的博弈。我們且看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