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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驍心情變得緊張起來,他和燕王相處雖然不多,僅有這些日子而已,但對燕王是很敬服的,心說比起太子和齊王來說,算是更優。只是他在朝中,實在不算有根基。不過,再轉念一想,什么叫有根基?得到皇帝青眼,不是最大的根基?皇帝這次讓自己受燕王調遣,不算是根基?
太醫們圍著皇帝,那枚被刺客射向皇帝的吹箭的確傷到了皇帝,不過因為冬天天冷,皇帝穿了很多層衣物,皇帝在第一時間避開,吹箭只扎在了他的胳膊上,但箭尖依然扎進了肉里。
皇帝十分有經驗,感受到傷處的麻痹就知道箭尖上有毒,所以第一時間叫了太醫,太醫取出了小箭,甚至切除了部分血肉,擠掉向心端的一些血液,用烈酒清洗傷口,再用傷藥包扎。除此,又緊急熬煮了解毒藥湯,讓皇帝大量喝下。
燕王和劉永善的傷也已被處理,好在刺客薄刀為方便藏匿,沒有淬毒,是以兩人的傷只算皮肉傷,并不嚴重。
皇帝受傷不重,但是卻不知那毒后續會造成什么后果,是以所有人都憂心忡忡,不得不各懷其他心思。
皇帝畢竟經歷無數風雨大浪,也一直在琢磨皇朝接下來要怎么走的事,在經歷這次刺殺后,他更是心如明鏡,知道此事不得不趕緊推進了。
楊驍拜見了皇帝,表達了對皇帝遇刺的震驚痛心,為自己沒能第一時間在皇帝身邊護駕感到極端自責和惱恨,懇請皇帝責罰。
皇帝氣息虛弱地道:“不是你的錯?!?
皇帝簡單問了他出京剿匪的情況,楊驍一看這個情況,揣測了皇帝的心思,匯報重點自是有些變化。
他說,熊耳山里的確藏有匪徒,匪徒訓練孩童、少年為刺客,這些人與刺殺皇帝的刺客,應該有所關聯,而這匪徒正是受右丞相王祥的調遣,是王家的人。
伊水上由伊水幫控制,這伊水幫也被王家控制,除此,王家在洛京南部伊川縣里,占有大量田地,幾乎要控制整個伊川縣了,京中甚至有言,吃好糧,看伊川,而伊川,看王家。
王家意圖謀反,看來是圖謀已久。
皇帝神色陰沉,頷首道:“辛苦愛卿了?!?
皇帝忍著腿疼、傷口疼、頭疼,和一陣陣地眩暈,生怕自己很快就要死了,開始吩咐下詔書,其一是太子、皇后、王祥等人謀反,安排刺客刺殺皇帝,太子和皇后都貶為庶人下獄,王祥賜死,王家抄家,男丁問斬,女人為奴,這個謀反案由宗人府、刑部、大理寺負責,把御史臺排除在外了,其二,改立燕王為太子……
雖然大家都覺得此事就會是這般發展,但眾人依然都心下頗有感觸。
如果皇帝剛剛已被殺死,其實只要燕王來晚一點,皇帝必定已經死了,太子和國舅控制局勢,那此時可能就是太子繼承皇位。
不過,再看看楊驍和燕王眉來眼去,也不一定,說不定會有一場爭奪皇位的死戰。太子手下無兵馬,不一定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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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從龍興寺回了宮,燕王及重臣也跟著進宮去了,元羨此時自是不可能跟著去,她從龍興寺離開,帶著護衛仆婢,她本想先前往積善坊燕王府接女兒,但因皇帝遇刺一事,整個京城都戒嚴了,即使她有燕王府腰牌,但也不方便在京中四處走動,只得暫時先回履道坊素月居。
履道坊遠離城西權貴聚集區,此時倒顯安定。
勉勉已在昨日就被接去了燕王府,此時素月居里只有幾名仆婢及燕王府護衛留守,元羨回府后,便換回了女裝。
她在府中、院中四處轉了轉,目光放在了花園里那座水榭閣樓上。
這座宅邸的前主人,謝氏娘子,如果真是她在圍墻上留下了腳印,那么,她就是一直在隔壁袁府守著素月居,她本可以遠走高飛,卻非要留在此地,只可能是因為素月居里藏著重要機密。
她可以在袁府就能時刻關注到的地方,元羨認為只能是這座水榭閣樓,而不是地下某處。
元羨帶著人上了水榭二樓,房頂用了木板做吊頂,以隔絕灰塵,這樣,就在這一層吊頂木板與房頂之間形成了一層暗層。
元羨示意元錦等人搬了梯子上樓來,檢查吊頂上的情況。
元錦等人費了些神,發現無法從二樓上揭開吊頂的木板,除非用斧頭砍掉木板。
范義提醒道:“主人,要不我爬到外面去,看外面是否有打開這暗層的法子?!?
元羨應下了,又讓大家護著范義安全。
范義從背面窗戶爬出水榭,又翻上房頂,然后倒吊檢查暗層,很快發現了一處機關,隨著機關打開,吊頂處一塊木板松開了,從二樓便可以揭開木板。
護衛們進入暗層,從里面放下來了三個箱子,箱子有鎖,砸開鎖后,里面有賬冊及各種記錄,還有一些金銀珠玉等貴重財物。賬冊正是伊水幫及集賢坊的暗賬,記錄中則寫著與王丞相府及京中一些權貴的交往情況,甚至包含受命做的一些諸如暗殺、拐賣、誘騙賭博、謀害官員等惡事。
元羨簡單快速地翻閱了幾本,就放回了箱子里。
房間里非常安靜,元錦問道:“主人,這些要如何處置?”
元羨站在二樓,從窗戶打量了外面四周,如今京中風聲鶴唳,街上甚至沒有什么人,是以在這種情況下,更容易發現有人在監視這素月居。說不得監視之人就是為了這些賬冊。
元羨想著賬冊里的事,可不只是與王家有關,如果要按照賬冊追究,京中定然不穩,于李彰的地位穩固也沒有益處。
元羨思索片刻,便有了想法。
方才她回素月居時,燕王府的護衛也跟著來了幾人,此時被招待在前院里。
元羨便吩咐人去請燕王的護衛前來,一番細細安排后,準備將這些箱子直接送進宮去。
她讓府中準備了馬車,將箱子搬到馬車上,由馬車夫趕車,并安排了幾名護衛跟隨,馬車一路駛出了素月居。
而在此之前,她快速寫了密信,讓王府護衛先送進宮,這樣一來,燕王也能有所準備。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護送馬車去宮里的護衛跑回來了,對元羨道:“夫人,我們按照您的吩咐,馬車先向北,再沿著洛水駛向皇宮,馬兒果真在洛水邊遭遇打擊,馬車失控,馬車車廂撞在河欄上,里面的箱子都摔進了洛水里,因其中有重物,箱子都沉進了水里。”
元羨問道:“你們抓到了襲擊馬匹之人沒?”
護衛道:“未曾抓到?!?
元羨問:“可有人受傷?”
護衛道:“因有夫人神機妙算,我們都做了準備,馬車失控時,我們都注意保護了自己,即使是車夫,也跳車及時,沒有受重傷,只是簡單擦傷。他們現在還在洛水邊哭泣,您看,接下來要怎么辦?”
元羨道:“無妨。殿下應該會安排禁軍前來,你再帶幾人去洛水邊,盡量下水打撈箱子,但注意不要真打撈上來。”
護衛道:“是,夫人。”
賬本中牽涉如此多人,即使王丞相已經被逮捕,其府也被查封等著抄家,但其他牽涉其中的人,卻依然會在意這個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