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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你自己沒注意吧,我也是后來才想明白?!?
“你想明白什么了?”
“他估計是被你掰彎的?!?
“扯淡!”邢晉聽到武振川這么荒謬的說辭差點跳起來,一時語塞,嘴唇翕張了半晌才反駁道:“以前我對他是不錯,但也不至于把他掰彎,我對你比對他還好,我怎么沒把你掰彎?”
“你當時總對他說我最稀罕你了、我最喜歡你了,又沒對我說過,薛北洺的心眼那么小,說不定早就把你的話記在心里了。”
“放屁!我什么時候說過?”那兩年的事情他記得很清楚,但是他完全不記得有這么回事。
武振川摘掉一次性手套,“你經常滿嘴跑火車,好好想想,有一年你把他的生日忘了,當時你是怎么說的,忘了?”
邢晉靜坐良久:“……有點印象。”
在邢晉初二升初三的那個暑假,天氣格外炎熱,福利院雖然坐落于山腳下卻是在向陽的一面,低矮的平房仿佛大蒸籠似的,空氣都是滾燙的。
邢晉住的房間是個容納十多人的大通鋪,其間的溫度就更不必說了。
邢晉床位的上方懸著一個搖搖欲墜的破舊電扇,只有三片扇葉,一通電就嘎吱嘎吱的轉,運氣不好碰上刮風下雨還會停電,屋內的悶熱讓人根本喘不過氣來。
所幸今天風扇還在盡職盡責發揮它聊勝于無的作用,邢晉吃完午飯就攤開身體仰面躺在竹子涼席上,盯著那三片扇葉出神。
微風將他的背心和短褲吹得鼓起,露出少年緊致的腹部和尚在抽條的雙腿。
正值午休時間,疲憊的少年們閉上眼睛就可以進入夢鄉,邢晉往常也是這樣,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特別的煩悶,有可能是因為外面的蟬鳴和蛙鳴比風扇的嘎吱聲還要聒噪,也有可能是因為薛北洺已經半個月沒有搭理他了。
邢晉歪了歪頭,旁邊床位仍舊是空著的,不知道薛北洺干什么去了。
邢晉明白薛北洺不搭理他是正常的,他毀了薛北洺送他的生日禮物還讓薛北洺被冤枉了,誰能不生氣,換他也會生氣。
邢晉只是沒料到薛北洺跟他冷戰了這么久,大有一輩子不再搭理他的架勢。
薛北洺比他小了三歲卻只比他低了一級,他初二,薛北洺初一,武振川比薛北洺還大一些,卻因為太笨升學失敗還在讀五年級,所以他們三個人并不在一個學校,武振川在福利院門口的小學讀書,而他和薛北洺在距離福利院半小時腳程的鎮上讀書。
邢晉用賣自制汽水的錢淘來一個生銹的二八大杠,平日里兩人上下學都是一起的,因為自行車不帶后座,素來是邢晉騎車,薛北洺坐在前面的橫梁上。
一開始薛北洺死都不愿意坐在前面,邢晉根本理解不了薛北洺為什么突然這么倔,好說歹說沒用,就自顧自的騎車走了。
他們初中的晚自習到七點,通常晚自習結束天已經黑透了,路兩旁沒有路燈,回福利院的路上還要路過大片墳地,里面有點熟人也行,不至于那么心慌,可惜沒有,高高低低的樹木從路上看過去影影綽綽的,風一吹就嗚嗚地響。
邢晉不想一個人走,他不愿意承認自己是有點怕了,第二天重新跑去游說薛北洺,說現在喜歡漂亮男孩的壞人不少,擔心他的安危,另外,萬一墳地里竄出來點什么可怎么辦云云。
薛北洺一臉漠然:“不用,我不怕?!?
邢晉見薛北洺油鹽不進,轉頭就帶了個家住福利院附近的女生一起回去了。
從那天起,薛北洺倒是一反常態,早早就站在邢晉的自行車旁邊等著,說腳上磨出了水泡,走不了路了。
邢晉見狀只能很抱歉的讓一早就約好的女孩和朋友一塊回去。
女孩很不高興的跺了跺腳,嗔怪的推搡了邢晉兩下,手掌軟綿綿的推在邢晉身上,邢晉動都沒動,臉上笑嘻嘻的沒當回事。
一旁的薛北洺卻忽然死死攥住了女孩伸出的手腕,將女孩一把推開,如果不是邢晉扯了一把,女孩都要摔到地上去了。
邢晉有點納悶:“你干什么?”
薛北洺把書包甩到邢晉懷里,冷冷道:“走不走,真她媽的煩?!?
邢晉又跟眼里帶了濕意的女孩道了兩次歉,允諾要給她買糖果,才帶著臉色陰沉的薛北洺離開了。
兩人冷戰的緣故,期末那會兒薛北洺又不坐他的車了,每次他去薛北洺班上找人,薛北洺的同學都會告訴他薛北洺已經走了。
偶爾碰上薛北洺沒走,也是薛北洺面無表情的說快期末考了,要留下來學一會再走。
薛北洺的成績一直在第一名沒下來過,各科成績要么是滿分,要么是近乎滿分,早就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邢晉都不用刻意去關注薛北洺的成績,總會有老師、同學一臉驕傲或一臉欽佩地提起薛北洺,校內立著的優秀學生風采墻,上面最明顯的就是薛北洺的照片,連長相都格外出眾。
以薛北洺的成績哪用得著復習,這是他的氣還沒消,邢晉只得悻悻地走了。
期末考結束,薛北洺照舊是拿了第一,邢晉也照舊是中游徘徊。
其實邢晉也很聰明,只是他的心思從來都不在學習上,一心只想著怎么才能賺錢,偶爾還會為了搞點能賺錢的小玩意逃課,老師苦口婆心勸說過他很多次,邢晉都當耳旁風。
暑假來臨,兩人的關系也沒有絲毫和緩。
平日里吃飯兩人坐在一起,但自打兩人鬧了矛盾,薛北洺就獨來獨往,打完飯就找個偏僻地方坐下,吃完就走。
邢晉不喜歡熱臉貼冷屁股,但是那事是他做錯了,心里確實愧疚,總堵著什么似的,他下定決心要把薛北洺哄到理他為止。
吃飯時,他死皮賴臉地貼著薛北洺坐,一會問薛北洺飯好不好吃,一會摸著薛北洺的脊椎問他怎么瘦了,薛北洺也不看他,只給他一個緊繃的側臉:“別碰我!”
邢晉好不容易讓薛北洺說了句話,更來勁了,手從薛北洺纖長的脖子伸進衣服里摸他的后背,薛北洺的后背很僵硬,汗津津的,邢晉一邊摸一邊笑:“就碰了?!?
薛北洺二話不說丟了筷子照著邢晉下巴上來了一拳。
邢晉低咒一聲,縮回手摸自己的下巴,不是很疼,看來薛北洺沒使勁,所以他緩了一會,還能開玩笑:“你別給我的俊臉打破相了。”
薛北洺忽然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雞腿夾起來丟到了邢晉的碗里,留下一句冷冰冰的“不愛吃”就走了。
他們福利院的伙食極差,雞腿是稀罕物,邢晉覺得自己好像見到了勝利的曙光。
第10章 自討沒趣
事實證明,薛北洺這塊堅冰融化了完全是邢晉的錯覺。
邢晉和薛北洺的床位緊挨著,翻個身就能碰到,前陣子薛北洺都是等夜深人靜宿舍熄燈了才回來睡覺,而那個時間邢晉往往已經睡著了,偶爾沒睡熟能模模糊糊感覺到身邊來了人,卻也提不起興致跟薛北洺講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