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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身世凄慘
“晉哥?”武振川對著邢晉出神的雙眼揮了揮手,“晉哥!”
邢晉激靈了一下,從回憶中抽離出來,將視線停留在面前的漢堡上。
武振川問:“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
不僅全都想起來了,還記得格外清晰,連風聲、蟬鳴、薛北洺低眉斂目的可憐樣子都定格在了腦海里。
他甚至記得鎮上的那家黑網吧后來不知被誰舉報關停了。
十多年原來足以讓一個人改變這么多,薛北洺從前和現在,兩相對比十分割裂,讓邢晉覺得極度怪異。
也或許薛北洺并沒有變,只是他的腦子自動將回憶潤色了。
想起年少時的薛北洺,邢晉有點想抽煙,看在是公共場合的份上,生生忍住了。
他往褲兜里摸了兩下打火機,唏噓道:“我以前哪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同性戀這個群體,聽到了也只當開玩笑,我說的喜歡是好兄弟之間的,我還喜歡我爸我媽呢,雖然他們去世這么多年了,這些喜歡和情情愛愛無關。”
武振川嘖嘖道:“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邢晉抬腿在桌子下面踹了武振川一腳,“你一個初中都沒讀完的文盲,拽什么詞?!?
武振川嘶了一聲,把腿縮到椅子根上,“你也沒比我多讀幾年。”
邢晉哼笑:“我是不想讀了,你是太笨了沒得讀?!?
武振川沒吭聲,沉默著給程昭擠了兩包番茄醬,“你也不是不想讀。”
邢晉當即打斷他:“你又要說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被你說得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
武振川看向邢晉,將空了的番茄醬扔在桌子上,面色已經不怎么好看,“這件事為什么不能說了,我心里不爽就想提一嘴,你真的完全不介意?你不介意我介意,我替你不值!”
“不是不能提,只是結果是既定的已經不能改變了,再說多少遍都沒意義,別總是去想自己沒有走過的道路,我考上一個好大學未必比現在過得好?!?
邢晉見武振川還是憤憤不平,揶揄道:“我現在過得不是挺好嗎,有房有車還是個小老板,比你幫人養孩子強多了。”
“靠!”武振川聽得直冒火,“白幫你打抱不平了,要不是知道你是個直男,我真懷疑你跟薛北洺有點什么?!?
以前的確沒什么,現在真有了,他是直男沒錯,誰能想到薛北洺竟然不是。
邢晉笑了兩聲,試圖笑著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
武振川沒有一點眼力見,思忖片刻,又道:“我把我的話收回,他彎了肯定跟你沒什么關系,誰能對喜歡的人那么狠毒?!?
“本來就跟我沒關系!”邢晉被武振川這個犟種弄得頭疼起來,伸手揉了兩下眉心,“薛北洺當時喜歡的是喬籬?!?
武振川一時有些傻眼:“你說誰?喬籬?”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喬籬送了我一缸草金魚,說是她爸爸去城里買回來的,我還沒養幾天,就被薛北洺連缸帶魚全部砸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等我放學回去,那幾條魚都他媽的被他踩成腥臭的肉泥了?!?
武振川當然記得,那天薛北洺反常地沒有和邢晉一起回福利院,他神色陰郁,獨自一人走進屋子,一回來就把書包砸在地上,不知道是有多匆忙,書包拉鏈竟沒有拉嚴實,課本和作業散落一地,被他一腳踢開,直奔桌子上的魚缸而去,端起來就徑直往外走。
那魚缸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直徑少說有四十厘米,也不知道薛北洺哪里生出的牛勁竟然一下就搬走了。
武振川本來想攔一下,看薛北洺臉色陰沉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壓抑的天空,硬是沒膽子上去,眼睜睜看著薛北洺把魚缸砸了。
“我記是記得,但他喜歡喬籬跟砸了你魚缸這事有什么關聯?”武振川當年還以為薛北洺終于是發了瘋病。
邢晉斜著覷了武振川一眼,“說你笨你還真笨,他既然喜歡喬籬,肯定受不了喬籬送我禮物,八成是吃醋了?!?
武振川想起那時薛北洺被怒不可遏的邢晉一腳踹倒在混著血的泥水里,緩緩支著胳膊爬起來看向邢晉的陰冷眼神,總覺得哪里不太對,那人寒潭似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緒……是吃醋?
武振川正沉吟著,忽然想起一個相當關鍵的問題,霎時抬頭看向邢晉,“話說回來,喬籬不是你女朋友嗎?”
邢晉點了點頭,忽然又搖了搖頭:“前女友,我和喬籬已經分手了?!?
“可我看你們經常聯系?!?
“分手了就不能聯系了?我們是和平分手,又不是鬧得不可開交,所以分手了也能做朋友。”
武振川訝異道:“真正喜歡過的人分手后是做不成朋友的?!?
邢晉嗤道:“你只跟程郁赫談過戀愛,裝什么情感大師?!?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感情不在多而在于精,你讓我和郁赫做朋友,還不如直接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邢晉簡直沒話說,“只要兩個人都很灑脫,沒什么不可能?!?
“好吧,坐幾年牢出來我已經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我也看不懂你,不知道那個叫程郁赫的給你喝了什么迷魂湯,想起來我就來氣?!毙蠒x換了個坐姿,想拿一塊炸雞吃,卻發現兩人聊了太久,炸雞已經冷了,猩紅的醬凝固在上面,看起來格外倒胃口。
這下邢晉更加生氣,換了一身西裝過來只吃到了廉價炸雞,聊得還都是令人心煩氣躁的話題,平白給自己找罪受。
他質問耷拉著眼皮的武振川:“我問你,你和程郁赫誰上誰下?”
武振川瞥了一眼正在喝熱牛奶的程昭,訕笑著裝傻:“你說什么,聽不懂?!?
邢晉和武振川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了,武振川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武振川要拉什么屎,眼見武振川這別別扭扭的熊樣當即心就涼了半截。
原本他想著程郁赫長得精致漂亮,武振川吃點明面上的虧背地里在程郁赫身上玩回來也就算了,結果從頭到尾被玩弄的都是武振川。
邢晉捶了兩下胸口,痛心疾首道:“媽的,我就不該多嘴問你,沒有一件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