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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冷。”
“哦,不管了,你的手我看看。”
薛北洺這次倒是很聽話的攤開了,邢晉湊近一看,心跳都嚇漏了一拍。
扎了玻璃的掌心肉外翻著,周圍有增生的肉芽,傷口中心不停往外滲著膿血,仔細(xì)看看,都快能看見里面的骨頭了。
邢晉瞪著眼睛找到扔在地上的車子,率先騎上去,又把薛北洺也拽到車子上,掉了個頭直奔小診所而去。
他騎得飛快,嘴上也不忘罵著薛北洺,“你他媽的傻逼啊,手都這樣了也不知道去醫(yī)務(wù)室看看。”
薛北洺可能是真有點冷了吧,歪著身體貼在他懷里,沒受傷的那只手揪著他的衣襟,好像說了句什么,但是悶悶的聽不太清楚,靠的太近了,像貼著胸腔在共鳴。
他好奇地問:“你說什么?”
“你真喜歡喬籬嗎?”
“啊,真喜歡。”
一直到小診所里,薛北洺都再沒有說過話。
小診所已經(jīng)關(guān)了門,被邢晉幾腳踹開,那動靜,醫(yī)生還以為遇上打劫的了,連滾帶爬的從床上起來,披上外套,拿了把刀就小心翼翼地從后門進(jìn)來了。
一看到是兩個少年,差點氣死過去,邢晉又是道歉又是賣慘,好說歹說,醫(yī)生才幫薛北洺把傷口處理了。
“玻璃扎的?那怎么會搞成這樣,看起來像是被鈍器鑿了。”
“不會吧。”邢晉訝異地看向薛北洺,“你的手后來又受傷了?”
“……沒有。”薛北洺淡淡道。
第23章 手傷
薛北洺的手傷得比邢晉初步判斷的要嚴(yán)重,醫(yī)生清理完創(chuàng)口,邢晉稍稍瞟了一眼那塊爛肉,沒敢細(xì)看,牙就已經(jīng)酸了,仿佛那創(chuàng)口長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生出了一絲愧疚,不由自主去看薛北洺的神色,而薛北洺微微低著頭,在盯著醫(yī)生給他夾掉壞肉,面色無波,嘶都不嘶一聲。
醫(yī)生在傷口上抹了藥,又給薛北洺的手纏了一圈紗布,囑咐他每天要更換紗布、按時消毒,注意不要沾水,就讓他們回去了。
翌日是周末,邢晉起來時日光已經(jīng)穿透玻璃斜照進(jìn)來,其他的孩子們早就一窩蜂地跑去吃早餐了,去晚了沒飯可吃,所以邢晉揉了揉尚且沉重的眼皮就打算繼續(xù)睡。
一翻身,卻摸到了熟悉的低矮枕頭,邢晉倏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又看見了顏色十分素雅的被子。
難怪他睡覺時覺得旁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還被人在臉上推了兩下,原來是薛北洺悄悄搬回來了。
“醒了就來吃飯吧。”
邢晉聞聲轉(zhuǎn)過頭,看到薛北洺穿著厚實的外套坐在桌邊,脊背挺得筆直,桌子上擺著兩碗米粥和幾個雞蛋,粥還冒著裊裊熱煙。
他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除了薛北洺一個人也不在。
邢晉穿著睡衣翻身下床,隨手抓起外套穿上,趿拉著棉拖走過去,伸出一根指頭撥弄桌子上的雞蛋,看了看薛北洺裹著紗布的手,“這些是你拿過來的?”
薛北洺淡淡嗯了一聲,像是知道邢晉要問他怎么拿來的,補(bǔ)充道:“分幾趟拿的。”
邢晉搬了個凳子坐在薛北洺旁邊,剝開一個雞蛋兩口吃完,含糊道:“這么麻煩,怎么不喊我。”
“我推你了,你沒醒。”
邢晉笑著哎呦哎呦怪叫兩聲,“怎么對我這么好?是不是昨晚上哥哥我把你送診所給你感動壞了。”
“我的傷口就是拜你所賜,送我去診所是你該做的。”薛北洺平淡地說完,低著頭拿起勺子舀粥。
邢晉還想調(diào)侃兩句,薛北洺忽然變了臉色,邢晉沿著薛北洺的視線往下,看到他拿勺子的手在細(xì)微的顫抖,舀出來的粥都灑了。
他反應(yīng)過來,伸手奪了薛北洺的勺子,“手疼拿不穩(wěn)勺子是吧,誰讓我知恩圖報呢,來來來,我喂你。”
薛北洺頓時露出很羞惱的表情,朝著邢晉攤手,“還給我,不要你喂,我用左手。”
邢晉不理薛北洺,輕輕揮開面前礙事的手,舀了粥遞到薛北洺嘴邊,戲謔道:“快點張嘴,小寶寶乖,哥哥來給你喂飯了。”
他印象里表舅家有個不愛吃飯的孩子,每到吃飯時間,表舅都這樣端著碗追在孩子屁股后面柔聲細(xì)語地哄。
薛北洺愣了一瞬,一抹薄紅飛速的爬上他的臉頰,他別開臉,“喂飯就喂飯,不要亂說話。”
邢晉特別看薛北洺擰巴的樣子,逗小女孩都沒有逗薛北洺來的快樂,一見薛北洺這種又羞又惱的表情,就忍不住大笑出聲,勺子里的粥都被他笑的抖掉在桌子上。
其實仔細(xì)想想并沒有什么好笑的,邢晉有時也懷疑自己太惡趣味了,但是每次還是忍不住犯一下這個賤。
見薛北洺表情逐漸難看,他憋住笑,道:“說得這么硬氣,還不是得我來喂。”
薛北洺抿了抿嘴唇,沒有反駁,只是道:“不做就把勺子給我。”
邢晉重新舀了粥遞過去,“我這不是正要喂你,啊——”
“你……閉嘴!”
薛北洺臉頰像火燒一樣,卻沒有拒絕嘴邊的勺子,別別扭扭的張口把粥吞了。
邢晉喂完一勺,煞有其事的拿勺子刮薛北洺紅潤的嘴唇,再塞到他嘴里,故意弄得像是薛北洺嘴角漏飯了,“你這是對待喂飯人應(yīng)有的態(tài)度嗎?來叫一聲哥聽聽。”
薛北洺的神情漸漸平復(fù)了,冷聲道:“不叫。”
以前邢晉就極其想讓薛北洺喊他邢哥、晉哥,顯得關(guān)系很好,或者邢晉哥也不是不行,只是這個稱呼相較于前兩個會略微顯得不是那么爺們,邢晉幻想過薛北洺拉長尾音喊他“邢晉哥”,卻把自己惡心的渾身發(fā)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