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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籬眼里涌出淚來,沾濕了邢晉的前襟,她說:“我很想你,邢晉,我一直都很想你!”
邢晉渾身一僵,嘴唇張張合合,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伸手回抱住喬籬。
“我父親查出尿毒癥時我嚇死了,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卻不知道為什么被薛北洺接了,他用我父親的病威脅我離你遠點,但現在我父親腎臟移植已經成功了,我們……我們還能復合嗎?”喬籬揚起哭濕了的一張臉怔怔看著邢晉。
邢晉瞧著喬籬狼狽哭泣的樣子,要說心里完全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如果放在以前,不管是否還喜歡,他都有可能會跟喬籬復合,無非是家里多了一張嘴的事兒,他還會連帶著把喬籬一大家子都養起來。
可現在,邢晉沒法告訴喬籬他答應了薛北洺什么,更沒辦法告訴喬籬,薛北洺是個心眼比針尖還小的人,答應過他的事情如果做不到,是會遭到猛烈的打擊報復的。
邢晉沉默半晌,盡量委婉地婉拒了喬籬復合的提議,又從兜里掏出薛北洺之前給他的那張里面有一百多萬的卡,塞到了喬籬兜里。
他按住了喬籬想推拒的手,“這卡里應該有一百多萬,具體多少我也不清楚,密碼是我的生日,我記得銀行取款五萬元以下應該不需要身份證,你缺錢的時候就每次取一部分拿去用吧。”
邢晉原計劃拿自己的錢給喬籬,然而他的錢一部分在股市里,一部分拿去投資,還有一部分是死期,活錢也分散在各個賬戶里,加之來得匆忙,干脆直接拿了薛北洺這張卡,如果只是取錢用,薛北洺也不會知道到底是誰用了里面的錢,除非專程去查。
薛北洺應該不是那么閑得無聊的人。
喬籬本來堅決不收,但邢晉說這就是最后一次見面了,就當是他的心意,又勸喬籬找個護工好好照顧她的父親,喬籬沉默了許久,才終于收下了。
過完年,邢晉的公司很快開工了,之前薛北洺騙他貨出了問題嚇得他至今心有余悸,他緊盯著那批出口的貨物,帶著下屬連軸轉了幾天,直到貨物裝箱,各項單證材料都提交到海關那邊才松懈下來。
接下來只需要等著海關那邊查驗核對完后放行就可以了。
邢晉想到很快他就要賺得盆滿缽滿,一連好幾天都是個亢奮的狀態,先是一股腦將薛北洺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了,后又組織了公司聚餐。
當天除了王元敏身體不適沒有參與,其他員工全部到場,邢晉喝得酩酊大醉,在家睡了一整日才清醒過來。
起床后他稍微收拾了下,簡單吃了飯,才開著車去公司。
等到了公司,已經是下午了。
邢晉在公司內環顧一圈,發現王元敏不在公司,便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竟然也沒有王元敏請假的信息。
他問其他人王元敏去哪里了,其他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情。
邢晉面露詫異,王元敏經常說無規矩不成方圓,雖然邢晉從來沒對她提過苛刻的要求,但她一直有自己的一套守則,從來不會無故不上班。
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正欲給王元敏打電話問問情況,一低頭卻看見桌子上規規矩矩擺放著一張紙。
邢晉拿起來稍微瞟了一眼,赫然看到王元敏名字在上頭,心臟驟然一跳,瞬間瞪大了雙眼,因為這竟然是王元敏的勞動合同解除協議,并且已經蓋好了章!
他茫然地看著這張紙,攥得死緊,手已經將這紙捏皺了。
王元敏辭職了?好端端地為什么辭職?并且是一聲不吭地就辭職?這不像是王元敏能做出來的事情!
邢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重重坐在椅子上給王元敏打去電話。
電話還沒接通,辦公室的門就被嘭一下撞開,小劉拿著文件火急火燎的闖了進來。
“邢總!”
邢晉嚇得心頭一顫,皺眉問道:“怎么回事?”
小劉用力喘息了兩下,才將語言組織好了,戰戰兢兢道:“邢總,剛剛海關打電話來,說我們的貨物里夾雜了大量沒有報關的危化品,現在貨物已經全部被扣押了!”
邢晉大腦嗡的一聲,像被人從背后狠狠敲了一記悶棍,手機從他的掌心緩緩滑落,砰一聲掉在了地上。
第44章 離開
過完年沒多久南方就迎來了春天,路兩邊均是萬物競發生機勃勃的景象,然而邢晉的心卻一再下墜,整個人渾身發冷,如墜寒冬,從未遭受過的重創讓邢晉聯系海關部門時連呼吸都發緊。
他親自跑去港口和海關處看了貨物,的確是摻了大量危化品,具體的成分還要送去檢驗,整個流程起碼一個月,早就過了交貨的期限。
如若是符合國家標準允許出售的危化品還算是幸運的,繳納完罰款,再賠償印度經銷商那邊的違約金,不過是落得個傾家蕩產一輩子負債的下場,如若是國家明文禁止的含有高毒性的產品或者別的什么違禁品,還敢私自出境,等待他的將是不知多少年的牢獄之災。
邢晉看完貨回來時握著方向盤的手顫抖不止,五臟六腑仿若被烈火灼燒,一到家就立即報了警。
雖然還沒開始查,但他已經可以預料到結果,必定是什么也查不出,畢竟王元敏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是了,這件事除了王元敏能在其中動手腳,再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這個項目全程參與的只有他和王元敏兩個人,甚至王元敏比他負責的部分還要多,幾年并肩協作的時光,沒有人比王元敏更了解、更能拿捏他的軟肋、鉆他的空子,所以給他挖了個大坑之后就果斷辭職,將自己撇的干干凈凈。
他自認和王元敏的合作一直很愉快,從來沒有任何過節,所以王元敏陷害他不會是仇恨的緣故,那只剩下利益了。
可他背負巨債,王元敏不會從中得到任何好處,所以這個好處一定是來自外界。
現在整日跟他針鋒相對的只有一個人,這個外界除了薛北洺還能有誰?
邢晉這輩子最絕望的兩次,一次是知曉父母突然死于天災,另一次就是這回被事業伙伴和童年摯友合起伙來毀了打拼多年的事業。
對于薛北洺,他捫心自問,絕不能說一點感覺也沒有,先不論年少時的過往,就說重逢后,他的干凈屁股都讓薛北洺玩了幾回了,他雖然沒有所謂的處男情結,但人對第一次總是印象深刻,再怎么直男,也終究是個要吃五谷雜糧的普通人,免不了俗,會在得失間權衡,會被情緒左右,就是再沒感情也睡出一點感情來了,無非是感情的多與少罷了。
真要下死手,薛北洺未必占得了他的便宜,他一再心軟,可薛北洺卻毫不留情,毀掉他的一切,要他永遠也站不起來。
王元敏更不必說了,這些年邢晉一直把她當親姐對待,在這件事發生之前,他死也預料不到會被王元敏背叛。
邢晉渾身的力氣被抽空,抱著頭枯坐在沙發上,像自虐一般在大腦里反芻和這兩個人相處時的細節,直至心臟仿佛被鈍痛撕裂,他才冷靜下來思考擺在他面前的幾條路。
要么扔下現在所有的一切,攜款潛逃到海外去,在不會英語的情況下,一輩子過著戰戰兢兢躲躲藏藏的日子。
要么跟薛北洺下跪求饒,懇求他放自己一馬,然后在薛北洺身邊做個還不如李思玉的提線木偶,供他玩樂,隨時隨地敞開大腿。
邢晉想到兩眼赤紅,幾乎要苦笑出聲。
攜款潛逃要怎么在這個當口把錢神不知鬼不覺轉移出去?大概率還沒跑出去就被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