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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還在下雨,風涼颼颼的吹著。伯和看著窗外的雨發愣。
‘昨夜玩的晚了,沒休息好?’孟則溫聲道。
伯和回神,發現果真有些疲乏,點點頭。
秋雨打梧桐,即便不是文人墨客也多少覺得有些惆悵。
更何況,韓青是回去掃墓的。三年前,韓青的父親病逝,就在八月十五。父親也是韓青最后一位親人,自此不過中秋。
丞相府的宴席給他下了帖子,他也親自去孟則那解釋了一下,孟則便讓他去了。畢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走的時候于熏到他府上,給他拿了兩壇子好酒。
‘替我帶給世伯,也算做晚輩的一點孝心。畢竟....最后一面我也沒見著,心里總覺得遺憾。’
于熏還記得他印象中的韓伯是個笑起來很有親和力的人,飽讀詩書不說,還是個大善人。他小時候經常在韓青家玩,總能見著韓伯救濟窮苦的學生,他認為書讀的多了才能清楚的衡量財富的意義。只可惜,老人家病逝的時候,于熏正跟著孟則打天下,收到韓青的書信時,都過了頭七了。
‘我會帶到的,你有什么要我給你帶回來的么?這么久沒回去了。’
于熏想了想,搖搖頭。
‘沒什么可帶的了。我對家....也沒什么概念。’
‘別這么說。’雖然于熏經常這么自命涼薄,但韓青每次聽都覺得刺心。
‘行了,早去早回,天短了路上小心。’
于熏依靠著門扉,抬頭瞇眼看,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韓青沒有什么親人了,但其實于熏還有些親人在家鄉。但他已經數年沒有回去過。
韓青有時候很想勸勸,但他也知道不好開這個口。畢竟,將心比心的說,于熏才是那個該被可憐的人。
于熏是次子,上面還有個哥哥。說白了,于熏的降生本就是個意外。家大業大,父母本就覺得一個獨生子就可以了。
結果于熏還是出生了。但他父母依舊將大兒子視為獨生子一般,對于熏總是不冷不熱的。雖然嘴上不說,但小孩那種敏感的心靈,還是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就是為什么于熏小時候更喜歡在韓青家呆著。
就這樣壓抑了數年,一直到于熏十四歲。他哥哥因為一個官司,入了大獄。
一個大雨瓢潑的夜里,于熏跑到韓青家,淋的像個落湯雞。韓青見他一臉蒼白,二話沒說就把人帶進了自己房間,沒有驚動大人。
于熏的家人,要讓于熏去頂他哥哥的罪。于熏偷聽到了父母的對話,跑了出來。
他沒有地方去,只能去找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韓青。
韓青見于熏一邊說一邊發抖,但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心里像被人擰了麻花一樣疼。二話沒說,將自己所有銀兩和值錢的物件拿出來,支持于熏逃跑。
于熏當時很驚訝,他本以為,韓青這種墨守成規的性格也許會讓他稍安勿躁,然后再找他父親商量。他來找韓青,實在是因為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韓青這樣的舉動,讓他覺得,能從小跟這樣一個人一起,真的很幸運。
于熏帶著韓青給他的錢,衣服,斗笠,冒著雨,就這么離開了家鄉。從此再沒回去過。
已經是多少個年頭了?他不記得,可韓青記得,一共十二年。后來,于熏的兄長還是沒救出來,在獄里蹲了六年出來后,一事無成。于家家境本就不錯,他們就靠著祖上留下的產業過活。
于熏的兄長出獄后的一年,韓青收到了于熏的來信。兩人在戰亂邊境的小鎮上見了一面,那時的于熏一改當年落魄,已經是孟則手下的軍事了,韓青也已然接管了韓家的產業,繼續著讀書育人的事業。
韓青問他可知道兄長出獄,于熏瞇眼笑著說知道,還說希望他們過得好些,也不枉費他離家多年。
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