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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昊沒有接衛無輕的話,而是選擇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還是在那個陰冷漆黑的洞穴里,甚至連他背后的門都沒有變。
扶昊想挪著身子去看那扇門后的動靜,奈何動一下渾身上下的傷口都是火辣辣的痛,他從來沒受過這么重的傷,不小心扯到傷口了便忍不住倒吸冷氣。
衛無輕心情復雜得很,他本不喜歡扶昊,此時卻又對厭惡之人生出了幾分敬佩,可是惡心死他自己了。他別扭一會兒道:“你別動了,兩天沒吃東西了,渾身是傷,你可別找死了。”
衛無輕滾了滾,滾到扶昊身旁,想要用嘴去叼扶昊藏在胸前懷里的藥瓶。“你的藥是止痛的對嗎?”
扶昊本沒懂他滾過來干什么,此時被他動作嚇得怔住,蒼白的臉上也有了血色,下意識身影一側躲過了他的嘴:“你干什么!”
他聲音還有些嘶啞低沉無力,但是語氣的窘迫害羞一覽無遺。
衛無輕愣了愣,明白了過來忍不住罵道:“我就是拿個藥!你那么大反應干什么!”
扶昊忍痛挪了挪:“別拿了,全撒你臉上了。”
衛無輕聞言只好可惜的“啊”了一聲,但想想都用在自己身上了,也沒什么可惜的。但是一安靜下來,他就想說話:“我能求你個事嗎?”
扶昊偏頭看他,不解地點點頭。他都這個樣子了,他還求他?
衛無輕皺著眉頭,正色道:“一會兒她要再欺凌你,你能不能服個軟?我不會說出去的。”
扶昊不想他說這個,愣了愣,搖頭。
衛無輕恨鐵不成:“她要真得弄死你了,她可不會怕什么!”
扶昊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但他明明是跪坐著,卻莫名有氣勢,慢條斯理道:“不會就是不會,我命硬著,你不用擔心。”
“你瘋了是嗎!你這么想死嗎?關鍵時刻,你為什么突然這么幼稚?玩什么英雄?!”衛無輕望著他明明已經慘不忍睹卻依然儒雅的樣子,氣得顫抖。若不是擔心自己一個人在這兒被嚇死,他才懶得管他呢!
如果說,之前扶昊是失了理智,是骨子里本能的叛逆在和何韻對抗,衛無輕能理解。那現在還是不愿意服軟,衛無輕只能當自家的首席弟子瘋了!
自古以來,寧死不屈的人,可不就是瘋子么!
扶昊不理他,靠著石壁,雙眼盯著洞頂,心里想著扶家。若是扶微知道他把自己弄成這樣,會不會氣得把他打包扛著帶回扶家?
他們父親過世的時候,扶微才二十,扶昊才十二。他那時候雖然也小,但也是親眼看著自己哥哥是怎樣一步一步砍除荊棘,坐穩那個位置的。那短短幾日,扶微就從一個心高氣傲的少年變成了穩重懂事的大人。
得到了多少,就失去了多少。
至于服軟……扶昊嘴角上揚,他哥也從來不是個服軟的人,父親過世沒多久,扶家表系的庶出的全都野心勃勃像狼一樣在暗中盯著那個位置,扶微照樣抗住了所有明槍暗箭,坐得紋絲不動,誰都拉不下來。他至今都記得他來無安的前那一晚上,扶微喝得酩酊大醉后和他說的每一個字。
“那個時候,我多少次想認輸了,想放棄了……但是想到你還那么小,我要是不扛著,你可怎么辦啊,你那么小小的一只,那么可愛,黏著我親近我。雖然我不能再少年,但至少我希望我可以護著你一輩子少年意氣風發地活著……”扶微抱著酒壇子,他酒量一直都很好,真的是不知道喝了多少才醉到這一步,“太好了,我一直覺得,我弟弟長大一定是個人才,果然沒讓我失望。”
……
扶昊不敢再想下去,之前何韻怎么欺辱他,他都忍著沒哭,而現在想到扶微,他竟然鼻子酸酸的。
他到了無安后,一直強忍著不去想家。結果今天往事回憶一件件接踵而至,擊得他潰不成軍。方才何晉綾說他骨子里有傲氣,大概是從小到大受扶微的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