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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硯重重翻了個身。
不,不能這么想。這太壞了。
朋友也好暗戀也罷,都是一片真心,他不能辜負。
他緩慢闔上眼眸,問自己,開心嗎?
開心的。
遠比以前收到表白要開心,有了這份感情,他可以盡力不去在意言清泉那些話帶來的刺痛——旁人眼里的討好獻媚又怎么樣,能留住他們,他愿意。
但他清楚這大概不是喜歡。
那么什么才是喜歡……
眼皮漸漸沉重起來,戚雪硯困意上涌。就快要進入夢鄉,聽到房門被人打開,和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剛想發脾氣,一道沉重粗糲的、壓抑不住情緒的呼吸聲貼近到了耳邊,動作也格外的急切不安。
邢鑠?
他強忍住怒火,把小馬端端正正放在一旁擺好,摟住鉆進懷里的人。
alpha喘得很厲害,胸膛起伏著,像生銹了運轉不暢的機器。
“怎么了?”戚雪硯反應過來,手摸向床頭想開燈,“你受傷了?”
“……沒有。”
邢鑠嗓音很沙啞,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摁在自己的臉上,“別亂動……你摸摸我,快點。”
要哭鼻子了。
戚雪硯聽了出來,不點破,輕柔而熟練地幫對方按摩腦部穴位。
邢鑠的手臂勒得他很緊,腰都快要斷掉,鼻梁用力頂在他胸口,他也沒說什么,直到懷里的人稍稍平復了下來。
“和我說說嗎?”他捏向對方的后頸。
沉默了很久很久,邢鑠方才開口,嗓音依舊低澀嘶啞,發泄著一腔怨氣:
“我恨他們,到底為什么要生下我,我寧可沒有父母。”
戚雪硯猜到了是為這個。
邢鑠的父母確實稱得上冷漠,常年忙于工作不說,在邢鑠有能力幫助他們之后,更是毫無顧忌地把壓力傾瀉到了他身上——完不成任務就會嚴厲譴責,甚至希望邢鑠直接退學去安全部工作。這無疑加深了邢鑠對于主角的執念。
寧可從來都沒有嗎?
戚雪硯的手指尖頓了頓。
他也這么想過。
沒有也總好過一切都是虛假的,偷來的。
飛快匿去自己的情緒,他心中對邢鑠的同情愈發泛濫。
“太過分了,自己都做不到事情憑什么要求你做到?”拍著對方寬闊結實的脊背,戚雪硯溫柔地夸他,“我們小鑠已經很厲害了。”
邢鑠的呼吸又更重了些,蒸騰的熱意快要浸透他的睡衣。
“想哭就哭,我不會笑話你的。”他的嗓音近似呢喃。
這次邢鑠沉默得更久了,唰地撐著胳膊從床上支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戚雪硯。
臥室里沒有燈,窗簾也拉著,不過不算特別遮光。alpha可以憑著優越的夜視能力勉強描摹青年的輪廓——他的臉柔軟而美麗,半長的發絲散落在枕頭上,眸光像世間最輕柔的一泓水,足以包容自己的一切。
如果他是他生出來的就好了。
邢鑠陡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那一定不會有絲毫的痛苦,還可以順理成章完全占有他,哪怕一口一口將他吃掉,喂飽饑腸轆轆的胃。
或者他吃自己也行,想挖眼球就挖,內臟也挖出來給他吃,直到融進創造出自己的這具身體。
想著,邢鑠漸漸俯身。
并非信息素,來自這人皮肉骨骼內的香氣幽幽彌散上呼吸,像某種致幻上癮的毒藥,他喉結狠狠一滾。
“小鑠?”戚雪硯疑惑地望向突然起身的人,沉吟了一會兒,感覺到了什么,“……你易感期到了?”
“……”沉默。寂靜。
“沒有。”
邢鑠壓著嗓音回答,接著氣勢洶洶地撲了回來,“別管了,睡覺。”
確實很困。熬夜違反了戚雪硯良好的生物作息,明天還有考試呢。
他唔了聲,沒管了。
……
次日早晨。
戚雪硯再次被窸窸窣窣的動靜鬧醒,原本埋在胸口的人動著鼻子一路向下猛嗅,要往小腹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