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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知道森鷗外絕不是一個樂于下廚的人,亦或者,深知對方總會草草解決三餐、僅做生理支撐用。所以全是微波爐、蒸鍋等機器能夠快速加熱, 又比外頭的店鋪材料更豐盛的東西。
再往下,冷凍區則是制作起來更繁瑣一些的大菜, 符合雙方意料的基本沒怎么動過——臨近更換時限的時候,森鷗外倒是會難得主動地花些時間處理。
不過讓太宰治一度愕然的是,比起“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口腹之欲”,這樣本該對森鷗外而言十分正常的理由,“不想讓贈送者的心意白費”而被迫勞作這種離譜的原因,竟然更貼切了。
繼續下移,就是冰淇淋一類的甜點了。
這個倒是消耗速度驚人,愛麗絲一個異能力就能包攬整個冰箱。加入太宰治后,理所當然,光速消失不是夢想。嚇得森鷗外當天都不敢出門,整整三天都在太宰治耳朵邊上碎碎念要克制飲食。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那嘮叨的姿態熟稔又順暢,好像遇見他之前就演練過千百遍似的。
簡直折磨人!
太宰治伸手拂過耳側碎發。撩動的空隙間,露出耳朵里藏著的耳機。轉身,在桌面上找到了泡著花茶的透明電水壺。
潔白的茉莉花浮在水面,散發出淡淡的清香。纏繞鼻尖,一度蓋過了小房子里的藥水味。
玻璃水壺的一旁,是昨天才跟著郵寄一起抵達的鮮切花。
燦爛的向日葵在灰蒙蒙的室內綻放,被愛麗絲插在漂亮的花瓶里,意外適應良好地活了下來。
——怎么想都叫人驚訝。
他分明記得,以前的森鷗外不是這樣有生活情調、甚至稱得上貼心的類型。
太宰治隨手撥弄著向日葵柔軟絢麗的花瓣,神色莫測。
然后又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手臂一撐跳下桌面。果斷將整個第一層的點心搬出來,哼著歌開始挑選。
太天真了,愛麗絲小姐。僅僅只是鎖上冰柜,可攔不住他。
今天是盡情享用甜品的絕贊日啊!
“噫——!”走在路上的愛麗絲冷不丁打了個哆嗦,扯扯森鷗外的衣袖:“林太郎,你確定把那個可惡的小鬼放在家里,不會有任何事情吧?”
“愛麗絲醬是在關心他嗎?啊,真是嫉妒啊,我也想要!”森鷗外眼淚汪汪。
“我說的才不是這件事情!”不信任感再次增加了。她心愛的點心們真的能夠活到她回家嗎?
愛麗絲忿忿炸毛。
老實說,大概率現在就已經“死無全尸”了。
森鷗外目光飄移,只當沒有聽懂。直到余光瞥見院門口站著的兩位罕見迎接者,停下了腳步。
“彭格列的顧問先生,許久未見。”森鷗外面不改色地打招呼。心里已經開始琢磨到底疏漏了什么,以至于這位和深居地下研究所的科學家會來阻攔他進入。
“森醫生也一樣。”里包恩似笑非笑地回應:“看上去,森醫生最近的交友圈得到了相當不錯的拓展。”
說話間,威爾帝操控著機械手,從森鷗外身后抓出一個小巧的竊聽器。
森鷗外:“……”
“啊呀呀,明明出門前已經檢查過了來著。”森鷗外的眼瞳微微收縮。伸手接過竊聽器,似是無奈地扶額感慨:“可真是個不得了的孩子。”
指間驟然用力。
說著縱容般話語的成年人,毫不留情地將竊聽器捏碎。
“滋啦——。”
耳機里傳來一片刺耳的雜音。混著極其輕微的,仿佛液體蠕動的黏糊嘰咕聲,在身后靠近。
太宰治輕快的進食動作兀得一頓。將蛋糕叉戳進柔軟的胚體里,擰起眉頭。
彭格列的顧問……嗎?
又是一個新名詞呢。
竊聽器的訊息徹底斷開。
身后的響動卻愈發明顯了。大塊的陰影伴著無名之物的行動慢慢投射下來,幾乎將太宰治整個籠罩。
“啊~啊!這么忙碌的時候,就不要隨便來打擾別人思考了吧?”
太宰治不耐地抱怨一句。總是透著散漫情緒的鳶色眼眸躍出寒芒,揚起手臂,猛地向后刺出。
藍白的文字鏈條猶如索命的鐮刀,又像是圣潔的救贖。
光芒閃過,一切消失于無形。
“抱歉,這次是我的疏忽。”森鷗外神色嚴肅地致歉。
小別墅是眾人默認的絕對和平區域。將可能的威脅引入其中,確實是他的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