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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會前許諾就把手機關機了的,不過等她不小心帶到都已經一點了,她知道這個點上林程遠肯定在樓下等了的,不免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好不容易又等到半個小時后,會議才結束。
許諾從會議室里出來后就著急的朝她自己位置上走去,把記事本往桌上一放,就著急的朝電梯那邊走去了。
吳文勝散會后便邀請了華城那邊的與會人員一起吃飯。他想著平日都沒有機會宴請厲寅北聊表心意,難得這次都到自家門口了,立馬動用他自己的資源,訂了個這邊最好的飯店。
結果等他們閑聊了幾句出來后,厲寅北還是淡淡的接道,“不用了,我趕時間。你們去吧。”
他說這時,似乎若有所思在想著什么,吳文勝順著他的視線朝前面望去,可是除了剛下去緊閉著的電梯門,空無一人。他知道厲寅北這人是出了名的疏離,向來很難接近,而攀附這種事自然是連想都無需去想的,再次吃了閉門羹的吳文勝只得繼續尷尬的笑笑道,嘴上依然說道,“那下次方便的時候再說。”
說完后才畢恭畢敬的把他送到電梯口那邊。
話說開發商的日子不好過,他們這種地產廣告公司,本來就是依附開發商才經營的下去,自然也是有些艱難起來,業內差不多時間起步的地產廣告公司因為業績慘淡已經倒下去一片了,吳文勝一想到這個事實也是憂心忡忡起來。
康嘉地產廣告公司所在的大廈旁邊就是休閑廣場,旁邊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許諾從大廈里出來往前面的廣場那邊張望了下,這個季節在外邊吹寒風逗留的行人并不多見。果然,她隨意一望,就看到林程遠孤零零的坐在星巴克那邊露天的木椅上,雖然點了杯咖啡,不過他也只是毫無焦距的看著廣場中心發呆起來。
害得他干等了一個小時多,許諾也有點歉疚,想到這時,她早已疾步朝他坐著的位置那邊走去。
“程遠,等很久了吧?”許諾剛走近就開口問道。
“還好。”見著許諾過來了,林程遠冷淡的應道。
“外邊風大,我們要不到里面去吧?”許諾想著他約莫是還在生氣,外邊風聲呼呼作響的,她也凍得瑟瑟發抖,說完后就起來打算到里面去。
“不用了,就這里吧。”林程遠冷冰冰的開口應道。他說這時,許諾才察覺出他的異樣,許是在寒風中吹了太久的冷風,他的頭發也吹得有點凌亂起來,精神萎頓,一雙眼睛布滿血絲。
許諾還是第一次見著他這樣不修邊幅的樣子,心頭跟著驚駭了下,仿佛是預見著要有事情發生,她自己先搶著認錯起來,“程遠,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對,你說得也有道理,等薇薇身體好點了我會讓她盡快獨立,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生你的氣。”林程遠說時神情依舊冷漠,不待許諾接話,他又顧自說了上去,“我生我自己的氣。”
“程遠,你怎么了?”林程遠說時不茍言笑面色暗沉,許諾已經有不好的預感,眼下也顧不得和他計較先退一步關切的問道。
“我知道自己沒有家產工資又不高,買套房還得節衣縮食四處借貸做一輩子的房奴,你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我不怪你。”他還是面無表情的復述起來,可是那話語里的譏諷之意卻是不言而喻的。
果然,林程遠話音剛落,許諾的臉色頓時唰的慘白起來,原本還有點余溫的手心不知何時已經冰冷起來,她頓了好一會,才訥訥的接道,“程遠,你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
“那是怎樣的人?”他隨即冷笑了下,帶有血絲的眼睛繼續譏諷的看著許諾。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許諾知道林程遠平日性子溫厚,極少會有這么涼薄傷人的時候,方才聽他寥寥數語后,她縱是被激的心頭狂跳起來,可是憤怒過后,她還是勉力克制住情緒冷靜的問道。
“誤會?我自己親眼看到的還會是誤會么?”林程遠繼續冷笑了下。
林程遠剛說完,許諾身上的手機又跟著響了起來。許諾看了一眼,那是許薇薇前幾日住院時主治醫生的電話,她怕自己抽不開身特意留了以備萬一的,眼下醫生會主動打電話過來,她也顧不得邊上林程遠的情緒不佳,驚魂不定的先去接了電話。
電話那端也只是寥寥數語,許諾只是不住的說道,“我會立馬過來的。”說完后就掛了電話。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她的臉色卻是愈發慘白起來,甚至于連著額上都有層薄薄的冷汗冒了出來,整個人明顯的心不在焉起來。
“程遠——你看到了什么?”她回過神來接著話題訥訥的應道,一時間心亂如麻,整個腦袋里鬧哄哄的,卻又覺得根本聽不清周遭的動靜。
只是她這樣的神情,落在他早已篤定的心上,倒像是做賊心虛后的極力掩飾而已。
“那么你告訴我,大半夜的厲寅北到你住處干什么?他的車子就停在你住的樓下,我在下面干等了好幾個小時,許諾,你告訴我,大半夜的,他一個人在你那里做什么!我和你認識這么久了都沒有呆到這么晚過!你告訴我啊!”林程遠說著說著忽然就聲嘶力竭起來,右手一把握住他自己面前裝著咖啡的紙杯,本來就是紙質的盒子,他這么用力一擰,紙杯立馬被握得皺成一團,那杯里的咖啡也跟著溢灑到了木桌上,隨即順著木桌上的縫隙開始往下滲去,沒一會就滴答滴答的濺到了下面的水泥地上。
“程遠?”她像是不認識了他似的,繼續狐疑的喊了他的名字。
“也對,這應該也不是他第一次到你那里吧,要不然上次他的外套怎么會在你那里呢?許諾,我不計較,但是并不意味著這一切我都不知曉。”他繼續氣勢洶洶的朝她吼起來。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眼里自然是揉不得一粒沙子的。
許諾還是一聲不吭的,無比安靜的望著面前出離憤怒的林程遠。
“諾諾,你知不知道,昨晚我過來時都預備著向你道歉的了,我知道上次我說的人生規劃里面只有你,不包括薇薇,是我說錯了,這個星期我都逼著自己改了計劃,你放心不下薇薇,大不了我自己累點多加班盡量多掙點,我也幫你一起照顧薇薇,就這個星期我已經連著加了三天的通宵,一個人接了兩個人的工作量,同事都說我瘋了,我可不是瘋了!”林程遠說著說著忽然又滄然笑了起來。
“程遠——”她還是繼續喊著他的名字,他的努力她怎么會不知曉呢?
只是還輪不到她繼續出口,林程遠忽然嗖得一下站了起來,“我們分手吧,你自己多保重。”
他剛說完這一句,甚至都不待去看許諾的反應,就已經大步離開,光留了個孤傲清冷的背影給她。
只怕忍不住,忍不住再多一秒,就要回心轉意。
厲寅北是坐許諾的下一班電梯下來的。
車子剛開出來不久,因為視線開闊,徐虎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前面廣場木桌前干坐著的那對小年輕,他記得,那個男的就是先前和許諾一起在售樓處那邊出現過的。
不過他也知道外面風大,他可不想再次下車打的回去,倒是沒有多嘴了,想著直接開過去而已。
未料到后座的厲寅北忽然開口說道,“側邊停下。”
“哦。”徐虎便也找了靠邊的位置停好車。可是厲寅北也沒有立刻下車,正好他又是坐在主駕后面的那個位置上,徐虎也看不到他的動靜又不敢去張望,便也無所事事的望著外面。
也不知道多久后,后面的車門忽然打開,等徐虎扭頭望去,厲寅北早已下車徑自朝方才木桌那個方向大步走去了。
方才林程遠走后,許諾便一動不動的坐在木椅那邊。
其實她應該要立刻先去趟醫院的,然而眼下就這么癱坐在這里,她甚至覺得連起身的力氣都像是失去了。
直到覺著有人出現在面前,她這才訥訥的抬頭望了一眼,開口說道,“外面的風太大,沙子吹進去了。”平和的倒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
她說話間還是平靜的模樣,其實方才厲寅北坐在車上,就已經瞧見她的側臉,還有微微聳動起來的肩側,即便是哭,也是沒有聲息的。
就像她這個人,安安靜靜的存活在這個世上,平凡且渺小,卻毫不卑微,用她的方式抗衡著這個冰冷的世界。
這是認識她以來,厲寅北第一次見著她哭的模樣。
不美。
可是他知道,他偏偏就記住了她此刻的樣子,一輩子。
第20章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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