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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那個孩子認錯人,卻又突兀地改口之后,姬九離便察覺到這可能又是一個攻略者。
那種仿佛冥冥之中被人提醒之后做出的反應,姬九離早已見怪不怪。
就連“攻略”這種詞,也是他從這類人口中得知。
這些人來歷成謎,可能來自玄妙廣闊的修真界,也可能來自其他什么地方。但他們接近他的目的只有一個——感化他。
那些佛子圣女似乎得知了某種推演占卜,認為他已經誤入歧途,未來會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因此想要感化他、度化他。
真是有趣。
既然認為他會成為惡人,何不先下手為強?
抱著這樣的好奇,姬九離也接近過這些攻略者。
他們似乎受到了某種限制,即使受到了生命威脅,也不能殺了他。而且這些人根本不畏懼死亡,甚至沒有痛感。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人還挺好用的。
他們比任何人都聽話,都忠心。
但現在這些人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價值了,層出不窮的天真攻略者也令他感到厭煩。
這次是想以兒子的身份接近他,走親情感化路線么……
姬九離覺得索然無味。
也罷,待見上一面,若是無趣,就和前幾個一樣殺了,免得總湊上來礙事。
“讓他過來吧。”
不多時,姬長樂被鶉尾引到正院,這里到處都彌漫著藥味。
昨日一身紫衣華服,發冠端正的姬九離,此刻卻身著淺紫單衣,披著云錦外袍,墨色長發披散在肩頭,斜靠在床頭,看起來格外虛弱。
盡管如此,當他看到姬長樂時,他還是揚起一個春風和煦的淺笑。
“爹!”姬長樂看到他,頓時松了口氣。
太好了,還活著,他不用再回去當野孩子啦!
姬九離目光落到那頭輕盈柔軟的白發上,又緩緩下移,注視著那張確實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精致面容。
他曾從攻略者口中套出消息,據說他有一個天生白發的兒子,那個孩子還會成為他唯一的軟肋。
姬九離對此嗤之以鼻,覺得這種情況著實是荒謬可笑。
他倒是很好奇,這次的攻略者會用什么伎倆來攻略自己。
姬九離親切詢問:“聽鶉尾說,你叫長樂,長樂無極,是個好名字。”
姬長樂得意地挺起胸膛:“是我自己取的哦。廟里的瓦當上就刻著這幾個字,我特地找別人打聽了怎么念呢。”
“你住在廟里?”
姬長樂點點頭:“是座很老很小的廟,但是云游的老道士和鄉里的人都會帶好吃的來。神仙哥哥不愛吃,我就自己吃了。我最喜歡過年了,過年的時候有好多好吃的……”
姬長樂興致勃勃分享著他偷吃供品的經歷。
“這樣啊。”姬九離含笑看著他,笑意不達眼底,淺淺帶過后問,“你如何得知我是你父親?可有信物。”
姬長樂一下子頓住,他躊躇片刻,搖搖頭小聲說:“我沒有信物,是有人告訴我的。”
姬九離心知攻略者背后都有個不可說的存在,便貼心地繞過這個話題,假裝沒注意到姬長樂身上的破綻。
“我自六年前的一日醒來后,便記憶全無,前塵盡忘。但我確實聽聞我有一子天生異發,流落在外,只是多年來一直未曾尋得。”
他所言倒也是句句屬實。
“所以,爹你不是因為我的頭發所以才丟了我?”姬長樂小心翼翼詢問。
“當然不是。世人愚昧,不過異發而已,有何可懼可棄?”姬九離笑了笑,毫不避諱地揉了揉他無任何異狀的白發腦袋,“雖無信物,但你也可在我府中住上一段時日,待我遣人查實,再做打算。”
說了沒幾句話,姬九離便掩唇輕咳。
“爹你怎么了?”姬長樂緊張地看著他。
“無妨,一點小傷,喝幾日藥汁子便好。”姬九離送客道,“我身體不適應,便不留你久敘了。”
待姬長樂被支走,姬九離一改之前的虛弱,神色淡淡道:“讓鶉尾盯著他,事無巨細向我匯報。若他想做什么……也暫且由著他。”
讓他看看面對傷重這么好的攻略機會,這個攻略者會怎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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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正午,暗衛鶉首回到正院稟報。
“主子,剛才鶉尾來報,小公子從正院出去之后去了煎藥處。”
姬九離握著一卷書細讀,并未抬眼,隨意問道:“他是下藥了,下毒了,還是驗看藥渣了?”
“都不是。”鶉首略有遲疑,“小公子他——”
“爹!”
鶉首尚未說完,姬長樂已經喊著爹進了屋子,身后還跟著端著托盤的鶉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