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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響,孩童睡眼惺忪地醒過來,揉揉眼,打了個哈欠望過來,不滿地嘟囔起來:“爹,你終于忙完啦,我等了你好久,都等睡著了。”
“我回來了。”未曾想到他會等自己回來,姬九離噙著笑,搓了搓他的腦袋,“繼續(xù)睡吧。”
蜷縮在父親的臂彎里,姬長樂再次進入夢鄉(xiāng)。
姬九離感受著溫暖的被窩,覺得床鋪都比平日里柔軟許多,好似能把他渾身的倦意都吸走。
他看著在睡夢中無意識輕咳兩聲的孩童,腦中想起了方才看到資料。
——杏林谷,九州八大門派之一,弟子多為醫(yī)修、藥修、丹修……
根據(jù)資料所說,這天下的靈丹妙藥,八成都出自這個門派,若要尋醫(yī)問藥,這個門派再合適不過。
這個門派入門要求很高,那些大小世家均無人脈在其中,不過……此次升仙大會,負責選拔的門派正是扶光宗、杏林谷和坤靈派。
他攏住自己的孩子,瑣碎的思緒逐漸被睡意取代,得了個久違的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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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界,扶光宗。
旭日東升,初陽沖出翻騰的云海,將細碎的金光投在常年被山嵐籠罩的扶光宗山脈上。那并非尋常的霧氣,而是由靈氣凝結(jié)而成的靈霧,經(jīng)年繚繞著一座座山峰。
在其中一個仿佛被霧紗蒙住的山峰上,一名少年在巧奪天工的宮殿外高亢地呼喊著:“師兄!”
身著霜色衣袍的玄參結(jié)束運功,不緊不慢地推門而出,他急性子的師弟衛(wèi)矛已在庭院里轉(zhuǎn)著圈等他出來了。
玄參語氣平穩(wěn):“師弟有何要事?”
衛(wèi)矛說:“師兄,聽說你要被派去主持升仙大會遴選仙材了,能否捎上我?”
玄參不贊同道:“你已是筑基圓滿,合該留在宗門,靜修閉關(guān)準備結(jié)丹一事。此番我等所去乃是灰焚小世界,靈氣稀薄,不宜修行。”
“灰焚小世界?”衛(wèi)矛一愣,有幾分嫌棄。
灰焚小世界原是九州界的一部分,千年前因故分離出去,自成一方小世界。
只是那里靈脈貧瘠,根本比不上靈氣充裕的九州界,更比不上他所在的第一仙宗扶光宗,聽說那里的修士修行一輩子也就是個煉氣期的水平。
他皺起鼻子說:“反正一天到晚悶在宗門里也沒什么機緣,升仙大會也持續(xù)不了幾天,師兄帶上我吧!”
見他這般堅持,玄參也不多費口舌勸了。
“那便帶上你。”
衛(wèi)矛頓時笑嘻嘻:“師兄,我要準備些什么嗎?這次要和哪些宗門一起去?我聽說杏林谷也派了人,看起來不用準備傷藥了……”
玄參扔給他一張符箓,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這是你拜入師尊座下之后第一次出門,這個收好。”
衛(wèi)矛定睛看了看,只是一張傳訊符箓而已。
“小世界里連個金丹期都沒有,我用不著求援。”他感覺自己被看低了。
“不是給你求援用的。”玄參解釋道,“若你見到一個白發(fā)幼童,立刻用這個符箓通知師尊,縱使在閉關(guān),師尊也會盡快趕到。那是師尊要找的人,日后你每次出行都需留意。”
“師尊要找的人?”衛(wèi)矛驚奇不已,“這樣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師尊難道沒有別的訊息了嗎?怎么不直接卜算方位尋過去?”
“自是試過,卻未曾成功。”玄參思忖片刻道,“倘若你知曉了神算子的下落,也可用此符告知師尊。”
衛(wèi)矛聽說過神算子,修真界有一個以卜算出名的家族,這代出了一個神算子,據(jù)說神算子天賦異稟,自幼便可斷吉兇、窺天機。
尋常人算不到的事情,他定能算出來。許多人都巴望著神算子能給自己算上一卦。
只可惜這位神算子離奇失蹤,不然師尊就能通過對方得知那位白發(fā)幼童的下落了。
衛(wèi)矛不由得起了八卦的心思,試探性詢問:“那白發(fā)幼童究竟是何人?若我尋人時不小心怠慢了……”
“師尊有言,那是魔修孽種,若能尋得……”
玄參冷厲道:“生死不論。”
第14章 啾啾啾啾
翌日,姬長樂又低燒起來,蒼白的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心窩處傳來的陣陣抽痛,他暈乎乎的,下床時差點把自己摔了個踉蹌。
幸好他爹一把撈住他。
姬九離醒得早,發(fā)現(xiàn)身旁孩子體溫不對之后,便命人前去請?zhí)t(yī)煎藥。
已經(jīng)入了冬,天氣變化莫測,也是孩童最易生病的時候。
姬九離懷疑是不是這孩子大晚上從隔壁院落里跑過來時受了寒,索性又將姬長樂遷到正院里,也免得來回跑。
太醫(yī)郎中一個接一個地來,難喝的藥汁也被姬長樂一碗接一碗地喝掉,花了幾天才漸漸好轉(zhuǎn)。
他像一株萎靡后被救活重新盛開的小花,臉上再度展開充滿靈動稚嫩的笑容,只是身上總有一種淡淡的不該出現(xiàn)的藥味。
姬長樂不喜歡這種藥味,一聞到這種味道,他就感覺嘴巴苦,就好像藥還沒喝完一樣。
他爹就給他掛上一個團鳳紋鎏金鏤空香囊球,不僅芬芳馥郁壓過了藥味,還金晃晃的,日頭大的時候,甚至能在墻上地上投出漂亮的投影。
姬長樂就像得了個玩具,歡快地在太陽底下跑來跑去,不是看著墻上晃動翩飛的光影,就是好奇香囊球為什么不會把中間的香料扔出來。
他把香囊球打開又合上,手指擺弄著中間的陀螺儀和香料,染了一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