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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人的惡欲也不過如此,偷懶、貪財、罵幾句討厭的人……
“想睡覺休息也算嗎?”姬長樂不理解,他還以為得干壞事才算呢。
想休息算什么錯?
大家平時一直照顧他,他也要照顧大家。
他東張西望,望著被打掃干凈的地面,想了想說:“我覺得他沒有偷懶,應該是累了才會想休息,累的時候就應該好好休息。多給大家一些休息好不好嘛,爹……”
白發孩童拽著大人的袍角撒起嬌。
姬九離無奈嘆氣,淡淡地對那掃灑雜役說:“退下去吧,今日允你休沐。著管事來尋我,日后每旬多休一日,從十日一休改為五日一休。”
“多謝小公子!多謝主子!”
掃灑雜役如夢初醒,連忙退下。
姬長樂由衷贊嘆:“爹,你真是缺德。”
缺、缺什么?
突然被兒子罵的姬九離神情一僵,他看著姬長樂面無異色的臉,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五日一休難道樂兒不滿意嗎?
還是是煞氣所致?樂兒的惡欲就是罵他?
難道說樂兒其實很討厭他?的確樂兒也沒說過歡喜他這個爹……
姬九離一邊暗搓搓決定改為五日兩休,另一邊又陷入猜忌之中。
“爹,金球變黑了誒!”
姬長樂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他望過去,發現那顆用于封印煞氣的金球里出現兩縷細細的黑氣,這應當就是方才護衛和雜役身上的煞氣被收集起來了。
從這個分量來看,要集滿兩顆金球還很漫長。
思索中,姬九離忽見那兩道黑氣竄進了姬長樂細小的手腕里。
“樂兒!”他猛地抓住姬長樂的手腕,拍開了那枚金球。
金球滾到了角落里,雖表面沾染上些許凡塵,但內部卻空無一物,剛才收集的煞氣確實不見了。
“樂兒,你怎么樣?”
姬長樂踉蹌一步,靠在他爹懷里。
“唔,不知道為什么剛才又心悸了一下,不過只是一小下,不嚴重的!我已經習慣了!”他仰起頭,額際的虛汗還未褪去,就極力向姬九離保證自己無事。
他不想一直躺在病床上。
姬九離眉心擰起,臉上毫無笑意。
雖然不知為何金球里的煞氣會再跑出來,可如今當務之急肯定是把兒子身體里的煞氣弄出來。
如果按照剛才的剝離方法,就是要滿足樂兒的惡欲。
樂兒的惡欲……
姬九離盯著自己模樣乖巧的稚子看了片刻,長嘆一聲:“罷了,樂兒,你可以罵我兩句。”
他刮了刮小家伙的鼻梁。
特殊情況,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姬長樂:“???”
姬長樂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爹的節奏,而且,他從來聽說過這種離譜的要求,整個人都被驚呆了。
他連連搖頭,他爹卻態度強硬地找罵。
姬長樂不得已,只能勉為其難地小聲罵了一句:“壞爹爹。”
姬九離面色如常,掃了眼地上的金球——沒反應。
他依舊皺著眉,拿起金球,又說:“樂兒,再罵一聲。”
姬長樂著實是不太會罵人,他干巴巴說道:“笨蛋爹爹。”
金球還是毫無反應。
姬九離陷入沉思。
難道樂兒的惡欲不是罵他?
“樂兒,你現在有什么想做的嗎?”
姬長樂想了想,突然撲進他懷里,雙手抱住他的腰,軟乎乎的聲音認真糾正道:“我答應過爹爹不能說謊,所以……爹爹不壞也不笨,爹爹是最好的爹爹!我沒有討厭爹爹,我最喜歡爹爹了!”
他不知道剛才爹為什么要讓他那么做,但那些話都不是他的真實想法。
那雙澄澈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姬九離,沒由來地讓姬九離感到一絲滾燙,他好像也遭到了煞氣的襲擊,心臟抽動了一瞬,剛剛興起的猜忌被如此直白地撫平了。
這是他的孩子,連他的惡欲都能坦然接受的孩子,又怎么會和那些庸人一樣咒罵他呢?
紫衣宰相的眉心舒展開,臉上重新掛起了端方君子的和煦微笑。
他揉了揉懷里的小腦袋:“剛才是爹在和你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