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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青色身影如同水墨消散,洞口已空無一人。
阿沅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體內,那點青色劍意印記微微發熱,與丹田處溫順下來的石髓本源氣息交融。方才虛空中的劍意軌跡,深深刻入她靈識。
劍墟……
她知道那地方。聽鹿鳴提過,是碧游宮一處廢棄的試劍之地,殘留無數斑駁劍意,狂暴危險,尋常外門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但她沒有猶豫。
艱難地挪回蒲團坐下,忍著虛弱,開始按照記憶,嘗試觀想那道“上清破障劍意”的軌跡。
這一次,當她引動靈氣時,體內那點青色劍意微微一亮。涌入的靈氣雖然依舊不多,卻不再滯澀難行,而是順著被劍意梳理過的經脈,緩緩運轉起來。
雖然緩慢,雖然微弱,卻是前所未有的順暢。
阿沅閉上眼,蒼白石質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踏入碧游宮以來,真正屬于“修行者”的、專注而平靜的神情。
洞府外,云海之上。
通天教主并未走遠。他負手立于云頭,目光穿透山石,看著洞內那個開始笨拙引導劍意修煉的小小身影,眼中漠然依舊,唯有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捻了捻,仿佛殘留著一絲觸及某種古老堅韌本源時的微妙觸感。
“補天石髓……”他低語,聲音散入風中。
“且看你能承住幾分斫鑿。”
第7章 劍墟鍛石
后山劍墟,名副其實。
這是一片巨大的環形山谷,入口處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書“劍墟”二字,筆劃凌厲,宛若劍痕鑿刻。谷內寸草不生,地面遍布縱橫交錯的深深溝壑,巖石呈暗紅或焦黑之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永不消散的鋒銳肅殺之氣,刺得人肌膚生疼。
尚未踏入,便能感覺到無數狂暴、混亂、斑駁的劍意殘留,如同無形的刀鋒在空氣中游弋、碰撞,發出無聲的嘶鳴。
阿沅站在谷口,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嗤——!”
剛進入不到十丈,一道不知從何處襲來的破碎劍意便擦著她的衣袖掠過,布料瞬間被割開一道口子,皮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她繃緊神經,運轉起體內那縷微弱的“上清破障劍意”,在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這劍意雖弱,卻精純無比,層次遠高于谷中這些殘留的混亂劍意,倒也勉強能護住她不被隨意割傷。
但通天教主讓她來此,顯然不是讓她來觀光的。
“太慢。”
清冷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下一刻,阿沅只覺得眼前青影一閃,一道凝練無比的劍氣已當面刺來!速度并不算快得離譜,角度卻刁鉆至極,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阿沅下意識地調動劍意,抬手格擋。
“鐺!”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阿沅踉蹌后退數步,手臂劇震發麻。那道劍氣雖被擋下,卻震得她氣血翻騰。
“靈光渙散,意與身離。”通天的身影出現在三丈外,依舊是一襲青衫,手中無劍,只以并指為劍,“劍意非是裝飾,需與心神合一,與氣血同流。”
話音未落,又是三道劍氣成品字形射來!
阿沅咬牙,摒棄雜念,努力將心神沉入體內那縷劍意,想象自己就是一把劍,鋒銳,一往無前。她不再單純格擋,而是迎著劍氣,以掌為刃,劈出一道微弱的劍風。
“噗噗噗!”
三道劍氣被她堪堪擊散,自己也再次被震退,掌心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略有進步,仍是蠢笨。”通天點評毫不留情,攻擊卻絲毫不停。一時間,谷中劍氣縱橫,從各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向阿沅。有時是直刺,有時是橫削,有時又化作綿綿密密的劍網。
阿沅左支右絀,狼狽不堪。身上的衣物很快被割出數十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添了許多細小的血痕。汗水混著血水滑落,呼吸急促如風箱。
但她眼神卻越來越亮。
最初是純粹的疲于奔命,漸漸地,她開始能捕捉到一些劍氣襲來的軌跡,能預判到一些攻擊的落點。體內那縷劍意在不斷的高壓對抗下,仿佛被捶打的鐵胚,變得愈發凝實、活躍。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劍意與身軀的契合便深一分。
更重要的是,在這劍意勃發、心神高度集中的狀態下,她吸收周遭靈氣的速度,竟比平日快上數倍!那些靈氣被劍意引動,淬煉著她的經脈,滋養著她的本源。石質身軀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滯澀沉重,而是漸漸多了一絲“韌性”與“通透”。
“石性未化,拘泥于形!”通天忽地冷喝一聲,一道劍氣不再凌厲,反而變得沉重如山,當頭壓來!
阿沅直覺無法硬接,心念急轉,不再試圖以力破力,而是將劍意收斂凝聚于一點,身形微側,如同滑溜的游魚,以巧勁引偏了那道沉重劍氣的大部分力量,同時腳下步伐連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余波。
“嗯?”通天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色。
他自然看得出,這一下并非阿沅計算精妙,更像是某種戰斗本能,或者說……是石髓本源中蘊含的那份屬于補天石的“穩固”與“承壓”特質,在生死危機下的自然反應。
“今日到此。”
劍氣驟然消散。阿沅脫力般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渾身如同從水里撈出來。
“明日卯時,繼續。”
通天留下這句話,身影便消失了。
阿沅癱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看著自己傷痕累累卻隱隱有光華流動的手臂,感受著體內那縷明顯粗壯凝實了許多的劍意,以及丹田處似乎也活躍了些許的石髓本源。
痛,累,但……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