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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廣施仁政,減免賦稅,鼓勵農耕,西岐百姓安居樂業,民心歸附。四方諸侯見西岐日益強盛,又有“天命”在身,漸有歸附之意——東伯侯姜文煥、南伯侯鄂順,已暗中遣使結盟。
而朝歌,卻每況愈下。
聞仲平定東海叛亂后回朝,發現朝局已糜爛到無可救藥。妲己專寵,帝辛昏聵,忠良或死或囚。他數次死諫,皆被斥回,若非他功高震主、又身負截教背景,恐也難逃毒手。
商容撞柱而死,比干被剜心,梅伯受炮烙,杜元銑遭蠆盆……一樁樁血案,讓朝歌上空怨氣沖天。
更可怕的是,那三妖在宮中愈發肆無忌憚。九尾狐吸食宮女精氣修煉,九頭雉雞精與玉石琵琶精夜出捕食百姓,朝歌城內,夜不敢出戶。
這一切,都被西岐的探子一一傳回。
西岐,周王宮。
姬昌已是滿頭白發,面容憔悴。這七年,他雖貴為周王,卻日夜憂心伐紂大業,更兼年事已高,身體每況愈下。
“丞相……”姬昌躺在病榻上,握著姜子牙的手,聲音虛弱,“伐紂之事,籌備得如何了?”
姜子牙躬身道:“大王放心。糧草已足三年之用,兵馬二十萬整裝待發,四方諸侯半數歸心。只待……時機一到。”
“時機……”姬昌喘息幾聲,“還要等到何時?孤……恐怕等不到了。”
“大王!”姜子牙急道,“大王洪福齊天,必能親眼見到紂王伏誅,天下太平!”
姬昌搖頭苦笑:“孤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丞相,若孤有不測……”
他看向侍立床前的姬發。姬發今年二十有五,英武沉穩,頗有父風。
“發兒,”姬昌喚道,“過來。”
姬發跪至床前:“父王。”
“為父走后,你即刻即位,拜丞相為‘相父’——不是虛名,是真以父禮事之!”姬昌握緊兒子的手,目光如炬,“伐紂大業,全賴相父運籌。你需聽其言,從其計,不可有絲毫違逆!”
“兒臣遵命!”姬發叩首。
姬昌又看向姜子牙:“相父,發兒年輕,望你……盡心輔佐。”
姜子牙老淚縱橫:“臣,萬死不辭!”
三日后,姬昌駕崩。
岐山上下,舉國哀悼。然喪事未畢,姬發便依父命,于靈前即位,是為周武王。
即位大典上,姬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當著文武百官、四方諸侯使節的面,對姜子牙行三跪九叩大禮,正式拜為“相父”,授予軍政全權。
“自今日起,相父之言,便是孤之言!相父之令,便是孤之令!”姬發聲音鏗鏘,響徹大殿,“違者,斬!”
姜子牙坦然受禮,而后扶起姬發,轉身面向群臣:
“先王遺志,伐紂安民!如今紂王無道,天怒人怨,正是我大周順天應人之時!”
他取出一卷檄文,當眾宣讀:
“……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災下民,沉湎冒色,敢行暴虐……斮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崇信奸回,放黜師保,屏棄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廟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悅婦人……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肅將天威……”
檄文歷數帝辛十大罪狀,字字誅心,聽得群臣激憤,諸侯動容。
念畢,姜子牙將檄文一拋,文卷化作金光,飛向四面八方——這是要以道法傳檄天下!
“即日起,大周正式起兵,東征伐紂!”姜子牙聲如洪鐘,“以楊戩為前部先鋒,哪吒為左翼,雷震子為右翼,金吒、木吒押運糧草,韋護、李靖護衛中軍!”
“得令!”玉虛眾弟子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南宮適、散宜生等文武百官,各司其職,隨軍東征!”
“遵命!”
姬發拔劍指天:“孤,姬發,承天命,順人心,今日誓師伐紂!不滅殷商,誓不還師!”
“伐紂!伐紂!伐紂!”
二十萬大軍山呼海嘯,聲傳百里。
三日後,岐山南郊,封神臺下。
姜子牙獨自登臺,至第九層祭壇前。壇上供奉的封神榜虛影,此刻金光流轉,比往日更盛。
“弟子姜尚,奉玉虛符命,今周室起兵伐紂,殺劫全面開啟。”姜子牙焚香禱告,“請榜文顯圣,監察殺劫,收錄真靈!”
話音落下,封神榜虛影驟然膨脹,化作百丈金光,沖霄而起!
金光中,榜文緩緩展開,其上開始浮現一個個名字——雖還模糊,卻已能辨認出一些輪廓。
那些都是“榜上有名”之人。
姜子牙凝神看去,只見榜文之上,名字大致分為三色:金色最少,那是肉身成圣的福緣深厚者;銀色次之,那是死后封神、享天庭香火者;而最多的是灰色——那是魂飛魄散、真靈泯滅者。
而灰色名字中,十之七八……都纏繞著上清道法的氣息!
截教弟子!
姜子牙心中一凜,隨即嘆息。師尊與通天師叔的道爭,終究要在這人間沙場上,以最殘酷的方式了結。
他收起雜念,繼續施法。封神榜虛影緩緩收縮,重新落回祭壇,但金光已籠罩整個岐山,更隱隱與西岐二十萬大軍的氣運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