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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師叔?！苯友罁u頭，笑容蒼涼而滿足，“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能走到今天，能為截教同門做最后一件事……姜尚，死而無憾。”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提高聲音，對著天空朗聲道：

“天道在上！玉虛宮弟子姜尚，今日以身為引，以血為鑰，愿承一切反噬因果！只求——給那些被我親手送上封神榜的截教同門，一個重頭再來的機(jī)會！”

“若天道有靈，請將一切懲罰盡加我身！放過那些……本就無辜受難的靈魂！”

話音未落，漫天雷霆轟然落下！

“姜尚！！”通天想要出手相救，但天雷已至，將他震退數(shù)步。

在雷霆吞沒自己的最后一瞬，姜子牙用盡最后力氣，向通天傳出一道神念：

“師叔……告訴碧游宮的諸位……姜尚……對不起……”

“還有……帶他們……回家！”

轟——

雷霆徹底吞沒了那道瘦削的身影，紫黑色的電光在封神臺舊址肆虐，將一切化為焦土。

通天立于雷暴邊緣，圣人之軀雖未受傷，但看著姜子牙消失的地方，眼中卻閃過一抹痛色。

“姜尚……你終于……解脫了。”

而此時，天庭各處，上百道真靈之光沖天而起，向著東海方向疾馳而去。雖然很快就被封神榜的力量強(qiáng)行拉回，但那一瞬間的掙脫，已足夠碧游宮的接引大陣鎖定它們的軌跡。

路引，已成。

通天最后看了一眼已成焦土的封神臺，一揮袖收起光華黯淡的青蓮子與陣圖，轉(zhuǎn)身消失在虛空之中。

第138章 解釋

紫霄宮，永恒的寂靜與混沌氣流之中。

通天教主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宮門之外，一身青衣早已沾染了封神臺舊址的塵埃與雷霆?dú)庀ⅲ加铋g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沉重。

他并未直接入內(nèi)，而是在宮門外靜靜站立了片刻，仿佛在整理心緒，又像是在等待某種宣判。

“進(jìn)來吧?！?

一個平靜無波，仿佛蘊(yùn)含了宇宙生滅、卻又空無一物的聲音，直接在他道心深處響起。

宮門無聲開啟，內(nèi)里并非瓊樓玉宇，而是一片不斷演化地水火風(fēng)、時空生滅的混沌景象。一道身影端坐于混沌中央，看不清面目，只有無盡的“道”在其周身流轉(zhuǎn)。正是道祖鴻鈞。

通天步入其中，在道祖面前十丈外停下，躬身行禮：“弟子通天，拜見師尊。”

道祖并未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混沌，落在了那已然化為焦土的封神臺，又仿佛看到了天庭的震怒、看到了那些真靈烙印深處被點(diǎn)燃的不甘之火。

“你來了?！钡雷娴穆曇粢琅f平靜，“為了今日之事？”

“是。”通天直起身，坦然承認(rèn)，“弟子今日所為，確系推動封神榜出現(xiàn)剎那松動，接引上榜截教弟子真靈感應(yīng)歸途。”

“逆天之舉?！钡雷娴?，聽不出喜怒。

“弟子不敢稱逆天。”通天神色不變，語氣恭謹(jǐn)卻堅(jiān)定，“弟子以為，此乃‘順天應(yīng)人’之變?！?

“哦？撼動道祖欽定、三教共簽之封神榜，致使天庭根基動蕩，三界氣運(yùn)微瀾，此為順天？”道祖聲音依舊平淡，卻讓周圍的混沌氣流微微一滯。

通天不慌不忙，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說辭道出，聲音清越，在這混沌空間中回蕩：

“啟稟師尊，封神榜立，至今已逾千載。其束縛真靈，令其司掌天地權(quán)柄，維持三界運(yùn)轉(zhuǎn)，確有無量功德。然，此榜亦如天道，運(yùn)轉(zhuǎn)不休，劫運(yùn)循環(huán)。千載光陰，于上榜真靈而言，是禁錮，亦是磨礪；是懲罰，亦當(dāng)有刑滿之機(jī)?！?

他微微抬頭，目光直視那混沌中的身影（盡管他什么也看不清）：“弟子近日參悟天道，偶有所感。察封神榜上，截教弟子之真靈烙印，歷經(jīng)千載香火淬煉、職責(zé)磨洗，其戾氣漸消，其功德漸厚，竟隱隱有圓滿超脫之象萌生。此非人力促成，實(shí)乃天道輪轉(zhuǎn)、劫運(yùn)消長之自然顯化?！?

“恰逢此番甲子交匯，天道法則微有動蕩松動。榜上真靈感此天機(jī)，自生掙脫之念，亦是水到渠成。弟子感應(yīng)此象，心有不忍，念及彼等雖曾逆天犯劫，然千載服役，功德亦不算淺。若任其真靈在躁動中自行沖撞，恐有損毀之危，亦可能擾動封神榜根本，反為不美?！?

通天頓了頓，語氣越發(fā)懇切：“故而，弟子斗膽，以早年所得一縷混沌青蓮造化之氣，輔以截教萬仙陣殘圖凝聚之能，加以引導(dǎo)、護(hù)持，助這些萌生超脫之念的真靈，安然度過此番天道波動。使其真靈得以一窺歸途，感應(yīng)昔日道場，平息躁動，日后方能更安于職守。此舉，一來全了這些真靈千載修持之功，二來穩(wěn)固了封神榜根基，免生意外，三來……亦是弟子身為昔日師長，最后一點(diǎn)私心與責(zé)任。望師尊明鑒?！?

他將一切緣由，歸結(jié)于“真靈自悟”、“天道演化”、“順勢引導(dǎo)”、“穩(wěn)固根基”，將一場蓄謀已久的“破局”，包裝成了順應(yīng)天道的“疏導(dǎo)”與“護(hù)持”。

混沌之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地水火風(fēng)兀自生滅，時空碎片不斷流轉(zhuǎn)。

許久，道祖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聽不出情緒：“那姜尚，又是如何？”

通天心中一緊，面上卻依舊平靜：“姜尚師侄……心懷愧疚，感念當(dāng)年封神因果，愿以身贖罪。他察覺此番真靈異動，恐其失控，遂以自身與封神榜因果最深之精血為引，欲強(qiáng)行穩(wěn)固。奈何……天道反噬無情，師侄他……道消身隕，魂歸天地。其舍身之舉，雖未能完全平息動蕩，卻也減緩了沖擊，其情可憫?！?

他將姜子牙的主動赴死，說成了“欲穩(wěn)固而失敗”，將其定位為“悲情殉道者”，而非“逆天同謀”。

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通天能感覺到，一道漠然、浩瀚、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許久。那目光并非審視，更像是一種……權(quán)衡。

終于，道祖的聲音傳來，依舊平淡，卻似乎少了一絲虛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封神榜運(yùn)轉(zhuǎn)千載，其內(nèi)真靈確有功過消長。此番波動，雖有外力介入引導(dǎo)，根源仍在天道循環(huán)之內(nèi)?！?

此言一出，通天心中驟然一松！道祖此言，等于默認(rèn)了“真靈躁動源于天道演化”這個說法，并將他的“介入”定性為“引導(dǎo)”，而非“破壞”！

“然，”道祖話鋒微轉(zhuǎn)，“天庭統(tǒng)御三界，秩序不可亂。榜上正神，職責(zé)不可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