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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定不負菩薩所托!”
蓮臺光芒漸隱,密室重歸寂靜?;勖鳘氉季?,才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道門……”慧明喃喃自語,“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終南山青云觀內,氣氛凝重。
觀主青云子端坐云床,下方幾位長老個個面色沉郁。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憤然道:“觀主,我等之所以請您下界,實在是那大慈恩寺欺人太甚!上月他們在山腳下設了個什么‘講經壇’,每日午后開講,引得附近百姓都去聽經。這個月,咱們觀里的香火少了三成!”
另一位中年道士接話:“不止終南山。洛陽的白馬寺,揚州的棲靈寺,都在大肆擴張。尤其是江南一帶,佛門建寺的速度快得驚人。照這樣下去,不出十年,道門的香火怕是要被搶光了!”
青云子閉目不語,手中拂塵輕輕擺動。良久,他才睜開眼睛:“諸位師兄弟可知,為何佛門能如此迅速擴張?”
眾人面面相覷。
“因為靈驗?!鼻嘣谱泳従彽?,“百姓去拜佛,求子得子,求財得財,求病愈的還真能痊愈。咱們道門呢?還在講清靜無為,講修身養性。百姓要的是現世報,不是來世福?!?
老道士不服:“那是因為佛門用了手段!什么‘甘露水’,分明就是加了靈藥的符水!什么‘開光法物’,不過是些沾染了佛力的尋常物件!”
“那咱們為何不用?”青云子反問。
眾人不語。
“因為咱們講規矩。”青云子嘆息,“道門傳承,講究循序漸進。點化凡人,需觀其心性,察其根骨??煞痖T呢?來者不拒,只要肯皈依,當場受戒。這等做法,自然能快速聚集信眾?!?
他站起身,“更關鍵的是,天庭這些年……自顧不暇啊。”
中年道士低聲道:“觀主,您已被點化為雷部左使,不知能否請天庭……”
“請天庭出手?”青云子苦笑,“我雖被封為雷部左使,但這段時間在天庭所見,各部運轉已是勉強維持。陛下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培養新神、穩住局面上,哪有余力管人間佛道之爭?”
眾人默然。
青云子望向東海方向:“如今只希望截教能早日重振,有他們在,道門至少還有個依仗。只是……百年之期,這才過了十年啊。”
三日后,慧真率十名弟子抵達揚州。
揚州城繁華依舊,運河兩岸商鋪林立,行人如織。
慧真選在城中最熱鬧的集市旁,設下簡單的經壇。
初時,百姓只是好奇圍觀。但很快,有人發現這些和尚不同尋?!?
一位老婦抱著病重的孫子跪在壇前,慧真取出一瓶“甘露水”,喂給孩子服下。不過半個時辰,孩子臉色轉紅,氣息平穩,竟真的好轉了。
消息傳開,百姓蜂擁而至。
但道門豈會坐視?
當日下午,茅山派的三位道士便來到經壇前。為首的是茅山掌教的親傳弟子清虛道人,他拱手道:
“慧真師父,揚州乃道門根基所在,貴寺在此設壇傳法,是否有些越界了?”
慧真合十還禮:“阿彌陀佛,道兄此言差矣。佛法普度眾生,何分地界?揚州百姓若有向佛之心,貧僧自然要成全?!?
清虛道人冷笑:“成全?你們佛門所謂的‘甘露水’,不過是些加了靈藥的符水,治標不治本。我道門的金丹大道,才是長生正途!”
“道兄既說治標不治本,那敢問——”慧真溫聲道,“貴派的金丹,可曾救過這集市上的貧苦百姓?可曾讓這位老婦的孫兒起死回生?”
他指向那位抱著孫子的老婦,老婦連忙磕頭:“多謝大師!多謝大師救我孫兒性命!”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清虛道人臉色漲紅,卻無言以對。
慧真繼續道:“佛法不求長生,只求度苦。百姓有苦,佛便來度。道兄若覺得不妥,不妨也設個法壇,看看百姓是愿意聽長生之道,還是愿意解眼前之苦?”
清虛道人拂袖而去。
而在東海之濱的一個小漁村,幾個老人正坐在礁石上曬太陽。
“老李頭,聽說了嗎?揚州那邊鬧瘟疫,是佛門的和尚給治好的!”一個缺了門牙的老漢道。
被稱作老李頭的老者抽著旱煙,吐出一口濃霧:“聽說了?,F在江南那邊,寺廟香火旺得很。咱們村的年輕人,去海邊捕魚的少了,跑去長安、洛陽拜佛的倒多了。”
旁邊一個稍年輕些的漢子嘆道:“也是沒法子。這幾年龍王廟不靈驗了,求雨不來,求平安也不應。佛門那邊倒是靈驗,求什么得什么。”
“可我聽說,”一個一直沉默的老者開口,“碧游宮的仙人還在東海深處修煉呢。當年封神大戰,截教可是出了不少厲害人物?!?
“截教?”老李頭搖頭,“都多少年沒動靜了。我祖爺爺那輩還見過碧游宮的仙人駕云過海,到我這一輩,連個影子都瞧不見了。我看啊,截教是真沒落了?!?
那漢子壓低聲音:“我上月出海,夜里看見東海深處有金光沖天,持續了整整一刻鐘才消散。你們說,會不會是……”
“金光?”老李頭瞇起眼睛,“哪來的金光?你看花眼了吧?”
“真看見了!”漢子急道,“不止我,王老二他們也看見了!那光柱粗得嚇人,直插云霄,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幾個老人面面相覷,眼中都閃過一絲驚疑。
只是這些凡人不知,他們談論的截教,正在悄然復蘇。
而佛門的擴張,也遠未停止。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