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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位蕭小姐雖說是長房嫡女,但是從小生母早逝,又被丟在本家生活,被接來燕京城也是不久之前的事。”高閔說道。
“一個母早逝,父不愛的小女孩,在本家一個人孤零零地長大,本身就是不尋常的存在,這才是最可怕的對手。”高貴妃說完看著高雅若:“若兒,現如今你明白本宮的苦心了嗎?”
高雅若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等到太子表哥順利登基之后,還不是他說了算嗎?到時候那就不是什么太子妃之位了,那便是尊貴的皇后之位在等著她。李青萍現在是太子妃又怎樣,她要的是中宮之位。
“若兒,你先去花園冷靜一下,我和你姑母有話要說。”高閔知道自己的妹妹這次回來,定然是有別的事,所以想著將女兒打發(fā)出去。
“是,父親。”高雅若再次恢復到了乖巧聽話的樣子。
高閔讓人將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凈之后,高貴妃才入了座。屋子里只剩下了他們兄妹二人,一時間屋子里靜得有些可怕。
“兄長,父親怎么樣了?”高貴妃躊躇了一會兒說道。
“父親已在彌留之際,怕是......”高閔長嘆一聲,看著自己的妹妹,一臉心疼:“沅真,你是父親唯一的女兒,他對你的疼愛從未改變過。”
“是嗎?若是真的疼愛本宮,為什么要一直告誡本宮不可妄想不該屬于自己的東西呢?”高貴妃看著自己的兄長:“憑什么本宮就不能想要得到那個位置,為什么本宮是妄想呢?到底哪一點本宮比不上蕭漪瀾那個女人!父親不僅不助本宮一臂之力,還總是拖本宮后腿,本宮若是成了那中宮之主,父親難道不會與有榮焉嗎?到時候整個高家將會更上一層樓,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不要怪父親,或許父親是有苦衷的。”高閔說道。
“苦衷?他統(tǒng)領尚書省多年,有多少機會可以幫本宮,可是他從未出手過,本宮不是他唯一的女兒嗎?不是應該受盡寵愛嗎?本宮真的看不懂他所謂的苦衷到底是什么。”高貴妃自嘲一笑:“不過,現如今本宮也不需要他的幫助了,畢竟蕭漪瀾那個女人也活不了多久了,本宮很快就能以太子生母的身份,登上皇后的寶座。”
“這件事可信嗎?雖說這蕭氏一直病病歪歪的,二十年前就說她活不了多久,這一晃二十年都過去了,她不還是活得好好的嗎?”高閔說道。
“本宮已經得到了她的脈案,脈案上說得清清楚楚,否則,蕭家又怎么會送一個蕭家女入東宮呢?”高貴妃嘴角微揚,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兄長,本宮很快就能得償所愿了。”
“那就提前恭祝妹妹了。”高閔也笑了出來。
“本宮想去看看父親,兄長就不用陪本宮了。”高貴妃起身:“若兒那丫頭,從小被寵壞了,這樣可不好,入了東宮會吃苦頭的,不如找個人好好教教她規(guī)矩。”
第85章 決絕
高閔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是在敲打他,明面上是在說若兒的事,實際上是在說他,他微微行禮:“娘娘說的極是,臣明白了。”
高貴妃沒有說什么,只是徑直走出了門外。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嗆人的藥味,讓人感到十分不適,咳嗽聲此起彼伏,高貴妃踏進屋子的時候,眉頭已經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聽到腳步聲,一位耄耋老人撐著虛弱的身子,望向了門口的方向,虛弱地開口:“是真兒回來了嗎?”
聽著這道熟悉的聲音,高貴妃早已淚濕眼底,不管如何怨恨自己的父親,也終究無法改變,她對他曾經那般的孺慕,原來這個世上沒有愛便不會有恨。
見女兒久久沒有作答,老人不禁長嘆一聲,話語中盡是失落:“看來是我病糊涂了,真兒在宮里,又怎么會回來呢?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入了宮,哪里能那么容易出來......”他的話斷斷續(xù)續(xù),因為身體虛弱,有些話幾乎輕不可聞,可是高貴妃卻都聽到了。
她心中酸澀,曾經那份怨恨似乎突然煙消云散,隨之而來的是滿滿的心酸和苦澀。她深呼吸一口氣,走向了內室,她有很多話想要和父親說。
當她走進內室,一旁的侍從便要行禮,高貴妃揮了揮手,淡淡開口:“不必多禮,你們都退下吧,本宮想要和父親單獨說會兒話。”
等侍從們恭敬退下后,老人看著眼前的女兒,眼中早已熱淚盈眶:“真兒,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忙問道:“你這孩子是不是偷跑出來的,陛下知道你回尚書府嗎?”
“本宮不是偷跑出來的,而是拿著皇后的手令光明正大地回來的。”高貴妃眼中有淚:“父親,女兒只是想回家而已,尚書府不也是女兒的家嗎?”
耄耋老人便是前任尚書令高達,雖然前些年便已致了仕,但是因為現任尚書令高閔是他的兒子,所以他依舊住在尚書府養(yǎng)老,兩個月前,他舊疾復發(fā),太醫(yī)院已經束手無策,他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早已看淡了生死,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自己的女兒。
“真兒,你已經入了宮,有陛下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高達眼泛淚光,看著自己的女兒,眼中盡是不舍。
高貴妃淚水滑落:“父親,女兒入了宮,便不是您的女兒了嗎?”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孩子,你嫁的是天家,你就是天家的人了,你的身家性命和陛下息息相關,陛下才是你的主宰,你不能違逆陛下的意思,你最應該做的便是事事為陛下周全。”高達說這些話大口地喘著粗氣。
高貴妃苦澀一笑:“父親,您這一生忠君愛國,可是您不能要求女兒也要和您一樣無欲無求,女兒做不到像您那樣,壓抑著自己的本心,只為了那所謂的世人的眼光。”
高達看著她,眼中有著失望:“真兒,你從小便是一個有主見的孩子,比起你的兄長,你更像是我高達的兒子,如果可以,為父多么希望你是男兒身,將來高家在你手中一定會更上一層樓,只可惜......”他沒有再說下去。
“只可惜什么?只可惜我是女兒,只能為家族成為利益的籌碼,而這個籌碼卻不能擁有自己的想法嗎?”高貴妃笑了出來,眼中卻有著淚:“這就是為什么您從未想過幫我去爭一爭那中宮之位的原因嗎?”
“真兒,休得妄言,中宮還在,守住你自己的位置就好,難不成你真的要讓整個家族為你的野心陪葬嗎?”高達有些恨鐵不成鋼:“你以為那中宮之位是這么好當的嗎?不屬于你的東西就不要想著去擁有,如何幫助高家長長久久地活下去才是你最應該做的事。”
“若我成了這中宮皇后,對高家來說不是更好嗎?您為什么從來就不理解女兒的心呢?”高貴妃看著父親,眼中有著恨意:“您知道嗎?女兒有多恨您。”
“為父寧愿你恨我,也不要你自尋死路,還要拉著整個家族陪葬。”高達看著女兒,眼中有著堅定:“在不幫你這件事上,我從未后悔過。”
高貴妃目眥欲裂,話語中盡是陰冷:“很好,本宮希望您說到做到,待到本宮母儀天下那一天,希望您還能記住今天說的這番話。”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女兒那決絕的背影離開,高達長嘆一聲:“高家的列祖列宗,不孝子孫高達已經盡了全力,奈何沒有教好自己的女兒,讓她失了本性,還請各位列祖列宗原諒我這個不孝子孫。”他的淚水滑落,女兒那一句句猶如刀割般殘忍的話語,讓他痛苦不堪,他捂著胸口,喘著粗氣......
世人都說這中宮皇后母儀天下,是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人,只是在他看來,那是一道催命符,若是自己的女兒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那么迎接她的不是什么至尊之位,而是整個高家的覆滅......
惠仙郡主自從被送回寧國公府之后,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圖海出事了,被皇帝下了鷹羽衛(wèi)暗牢,她害怕和他交易那些事被捅出來,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宜蘭院中,李陽看著自己的妻子那坐立不安的樣子,不禁眉心微皺:“你這是怎么了?從宮里回來之后就不對勁,是出了什么事嗎?”
惠仙郡主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一臉嫌棄,自己這個沒用的丈夫,當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非要嫁給他,這些年來,每次遇到事,他就完美隱身,讓自己沖在前面。每每想到這些,她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是浪費自己的感情。
“郡主到底怎么了?我是你丈夫,有什么話是不能和我說的嗎?”李陽再次問道。
“跟你說有什么用,你能幫我解決什么事嗎?”惠仙郡主嘲諷道:“就你這慫樣,這么多年來,你有幫我解決過什么事嗎?”
“你......”李陽語塞,面對自己這個強勢的夫人,他連一句難聽的話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