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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皇帝主意已定,王徽音恭敬行禮:“多謝陛下恩典。”
“剛才朕看到了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也沒看名字,只是單純覺得此人的字寫得極好,不知道是哪位學生的作品。”皇帝故意提起了話頭,其實他早就知道那是裊裊的筆跡。
“是微臣的外甥女李家十姑娘李青鸞的作品,她寫的字能入陛下的眼,也是她的造化。”王徽音說道。
“原來是李宴將軍的女兒,果然虎父無犬女,這字寫得好極了。”皇帝毫不吝嗇地夸獎著,心中早已樂開了花:“湘兒這孩子這字寫得過于潦草,這幅字倒是可以拿來給她臨摹,不知道王女傅是否能應允?”
“陛下言重了,您請便。”王徽音哪有什么拒絕的立場,只能同意。
皇帝笑著將這副簪花小楷交給了福全,起身便要走:“朕還有事要忙,就先行離開了,王女傅請自便。”
看著皇帝離開的背影,王徽音心中的疑惑更大了,這皇帝今兒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樣子,難道真的只是來這內學堂檢查女兒們的功課的嗎?
離開宮學,皇帝的心情更好了,對著福全說道:“將裊裊的字收起來。”
“是,陛下。”福全似乎想起了什么:“尉遲良將軍早已在正陽宮等候,陛下現在是要去見他嗎?”
“走吧,回正陽宮。”皇帝嘴角微揚,這尉遲家的事也該解決了......
齊婉兒醒過來的時候,老太太坐在她身邊,她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抱著老太太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外祖母,婉兒不要去漠北和親,您去求求陛下,讓他收回成命吧!”齊婉兒哭著說道。
“胡鬧,陛下的旨意那就是金口玉言,又豈有收回的道理。”老太太長嘆一聲:“時也命也,或許你該認命。”
“不,我不懂,為什么是我,燕京城有這么多名門貴女,為什么一定要是我!”齊婉兒整個人都陷入了歇斯底里。
老太太看著她,眼中有著深深的憐憫:“這就要問你的父親了。”
第98章 木已成舟
齊婉兒止住了哭聲,一臉疑惑地看著外祖母:“我的父親?這和我父親有什么關系。”
老太太長嘆一聲:“你父親這些年來一直都是東宮一派,東宮對他也算還不錯,這次和親漠北這件事,朝堂上一直都爭執不下,為了不讓自己的女兒漁陽公主被和親,玉泉宮那邊算是鉚足了力氣,靖兒那件事鬧得風風火火,在你父親被陛下收回兵權之后,齊家就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你被用來和親是最好的人選。”她看著外孫女,終究還是不忍心:“你父親終究毀在了自己手里。”
明明只是臣子,非要摻和皇家事,過早地站隊,最后得來如此結局,說到底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只是畢竟是自己女兒的夫家,雖然她也知道,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女兒,未必聽得進她的忠告,但是身為母親,她還得苦口婆心一次。
“外祖母,漠北那個地方,婉兒去那邊會死的。”齊婉兒再次哭得悲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一個女兒呢?縱然再多舍不得,也不會為了一個女兒將整個家族拖入死地,老太太無奈搖了搖頭,對著一旁的云嬤嬤說道:“阿云,你親自送婉兒回齊家去吧!”
“是,主子。”云嬤嬤恭敬應道。
“這些日子你也沒有好好休息,今兒個就好好休息一下,等睡醒了,就跟著阿云回去吧!”老太太想了想,繼續說道:“替我帶句話給你母親,就說以后要深居簡出,不要再瞎折騰了。”否則連她這個母親都救不了......
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齊婉兒哭泣的聲音再次傳入她的耳中,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云嬤嬤安慰道:“主子,您不要難過,對身子不好。”
“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造化,但是對婉兒來說也未免太過殘忍了。”老太太長嘆一聲,皇帝對結黨營私向來反感,再加上齊家最近發生的那些污糟事,皇帝正好拿來開刀。
“皇帝的殺伐果決從未改變,有些人總是不斷地在挑釁他的底線。”老太太喃喃開口:“這次的事我不相信沒有玉泉宮那個女人的手筆。”
“宮里傳來的消息,說是高貴妃本想著利用婉兒小姐爭寵,結果被陛下反將了一軍,您也清楚,陛下在女色這件事上,向來冷淡......”云嬤嬤點到即止,老太太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太后對高氏一向不滿,總覺得是因為高氏霸道善妒,不讓陛下選秀,才導致陛下子嗣凋零,人至中年只有太子一個兒子,她總想讓陛下選秀,充實后宮,好打壓一下高氏的氣焰,高氏才會想要利用婉兒,畢竟婉兒并不聰慧,正好讓她拿捏。只是,她想錯了,也從未真正了解過陛下。”
“只是可憐了婉兒小姐,成為了皇權的犧牲品。”云嬤嬤深深嘆息。
“事已至此,只希望慈兒在經過了這件事之后,能痛改前非,明白自己到底錯在了哪里。”老太太眼中有著淚水,終究是自己血脈相連的女兒,縱然再不濟,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下午的時候,您和裊裊小姐要去報國寺進香,宜蘭院那邊也想一起去。”云嬤嬤說道。
“我和裊裊是去聽經的,她們去干什么。”老太太眉心微皺,顯然不愿意和她們同行。
“郡主說是去還愿的,說愿望已成,要給報國寺添些香油錢。”云嬤嬤稟報道。
老太太冷哼一聲:“她們也不怕擾了佛門清凈地,隨她們去吧!”她想起這對母女,她就頭疼,這哪里是去還愿的,去炫耀才是真的,畢竟明兒個是一燈禪師的講經日,整個燕京城有頭有臉的夫人們都會去旁聽,這樣的時刻不炫耀,更待何時呢!
“喬嬤嬤在正廳等您,說是來辭行的。”云嬤嬤說道。
“不是說要待一個月嗎?怎么這么快就要走?”老太太皺眉。
“她說是陛下來旨意了,讓她明日就回宮。”云嬤嬤繼續說道:“具體的她也沒有明說,奴婢也不清楚。”
“回正廳。”老太太淡淡開口。
喬嬤嬤正在廳里喝茶,老太太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詢問的意味:“臻兒,你怎么突然要回宮去?是出了什么事嗎?”
“殿下,奴婢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回去的,陛下說了現如今皇太子妃人選已確定,李家大姑娘要在府中待嫁,奴婢的任務已完成,特命奴婢明兒個就回宮去。”喬嬤嬤恭敬稟報。
這是陛下在敲打寧國公府,言下之意便是,李家求仁得仁,望好自為之的意思,想到下午宜蘭院那對母女要跟著她出門,心中便不安起來。
見永安大長公主久久沒有說話,喬嬤嬤試探地問:“殿下這是怎么了?是身子不爽利嗎?”
“沒事,昨晚上沒睡好,現如今有些疲憊。”老太太笑著開口。
“殿下年紀大了,要更加注意身子才是。”喬嬤嬤繼續說道:“這寧國公府出了位太子妃,屬實不容易,您老人家可是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看來這是陛下的意思,老太太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承你吉言。”
“祖母,裊裊回來了。”門口傳來青鸞嬌俏的聲音,猶如一只蝴蝶一般飛到了祖母身邊,繡著紅色石榴花的白色裙擺在地面上綻放出一抹絢爛,一掃老太太心中的郁悶。
喬嬤嬤聞到了一抹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夾雜在少女淡淡的馨香之中,顯得格外的特別。那是陛下特有的味道,而且可以保持久久不散......
“你這孩子,跑這么急做什么,你看看臉都紅了。”老太太一臉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