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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右丞的詩,“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宇宙中總有億萬種美在生發,在輝燦,在完成,在永恒中鐫下他們自己的名字。不管別人知道或不知道,別人承認或不承認。
日復一日,小鬟熱心地走告:那邊,楊玉環為了掩飾身為壽王妃的事實,暫時出家做女道士去了,法名是太真。
那邊,太真妃賜浴華清池了。
那邊,楊貴妃編了霓裳羽衣舞了。
那邊,他們在春日庭園小宴中對酌。
那邊,貴妃的哥哥做了丞相。
那邊,貴妃的姐姐封了虢國夫人,她騎馬直穿宮門。
那邊,盛傳著民間的一句話:“男不封侯女作妃,看女卻為門上楣。”
那邊,男貪女愛。
那邊,……
而梅妃,我總是在想,你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那些故事就那樣傳著,傳著,你漠然的聽著,兩眼冷澈燦霜如梅花,你隱隱感到大劫即將來到,天寶年的榮華美麗傾刻即將結束,如一團從錦緞上拆剪下來的繡壞了的繡線。
終有一天,那酡顏會萎落在塵泥間,孽緣一開頭便注定是悲劇。
有一天,明皇命人送來一斛明珠,你把珠子傾出,漠然地望著那一堆滴溜溜的渾圓透亮的東西,忽然覺得好笑。
你曾哭過,在剛來上陽宮的日子,那些淚,何止一斛明珠呢?情不可依,色不可恃,現在,你不再哭了,人總得活下去,人總得自己撐起自己來,你真的笑了。拿走吧,你吩咐來人,布衣女子,也可以學會拒絕皇帝的,我們曾經真誠過,正如每顆珍珠都曾瑩潔閃爍過,但也正如珠一樣,它是會發黃黯淡的,拿回去吧,我恨一切會發黃的東西。
拿走吧,梅花一開,千堆香雪中自有萬斛明珠,拿走怠,后宮佳麗三千,誰不想分一粒耀眼生輝的東西。
而小鬟,仍熱心的走告。
那過……
事情終于發生了。
漁陽鼙鼓動地而來,唐明皇成了落荒而逃的皇帝,故事仍被絮絮叨叨地傳來:六軍不發,明皇束手了。
楊國忠死了。
楊貴妃也死了——以一匹白練——在掩面無言的皇帝之前。
楊貴妃埋了,有個老太婆撿了她的襪子,并且靠著收觀客的錢而發了財,唐明皇回來了,他不再是皇帝,而是一個神經質的老人。
天空的光榮全被亂馬踏成稀泥了。
而冬來時,梅妃,那些攘千臂以擎住一方寒空的梅枝,肅然站在風里,恭敬地等侯白色的祝福。
謝盡了牡丹,鬧罷了笠歌,梅妃,你的梅花終于開了,把冰雪都感動得為之含香凝芬的梅花。
在春天的二十四番花信風之后,在夏荷秋菊之后,像是為爭最后一口氣,它傲然地開在那里——可是它又并不跟誰爭一口氣,它只是那樣自自然然地開著,仿佛天地山川一樣怡然,你于是覺得它就是該在那里的,大地上沒有梅花才反而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邀風、邀雪、邀月,它開著,梅妃,天寶年和天寶年的悲劇會過去了,唯有梅花,將天恒地久地開著。
卷一夢斷江南
章游戲風塵
這鬼天氣,真是熱死人了!我早就將太陽他媽問候了一萬遍。
這時還真有點懷念冬天呀,冬天再冷多穿幾件衣服也就行了,但這種熱天又不同,再冷總不能在大街上裸奔吧!不要考驗蘇州的治安,不信可以試試,保證一刻之內你就可以在蘇州大牢納涼享福了。
盡管天這么熱可蘇州到底就是蘇州,也不想想,蘇州歷來就美女如云,富商云集,十里長街店鋪林立。
我混跡在茫茫人海,隨擁擠的人群漫無目的的走著,棱角分明的面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那笑容有點奇怪,從面部表情絲毫看不到肌肉收縮的痕跡,但是你卻可真切的感受到那莫名的微笑,如果我身邊的老頭看到,他一定會毛骨悚然,因為他更加清楚這個笑容下的真正含義。
一想到老頭,我就有氣。為什么?你沒看見嗎?這死老頭故意穿得這么破,簡直就是存心破壞本少爺的形象。
看看他那副德行,瘦骨嶙峋,連骨頭都快要掉下來了居然還笑得那樣開心,頭上戴著一頂破羊皮帽兒,手里拿著一支大煙槍,活活的一個乞丐,倒霉的是偏偏就是這個死乞丐寸步不離的緊緊跟著我。
看著老頭,我越來越不爽,全街的人看到我們都躲得遠遠的,好象是看到怪物一樣,這當然都是死老頭害的。
“老頭,都什么天氣了,還帶著那破帽兒,該不是嫌熱不死你吧?”
老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笑,我讓你哭都哭不出來,“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老婆給戴上的,難怪你舍不得摘掉,是吧?”
“哦?說說看?!?
老頭很是虛心。
“那還不簡單,你沒看到你帽子已變色了嗎?”
我一本正經地道。
“沒有??!”
老頭拿著帽子看了看又戴上。
“呵呵,變綠了!你老婆肯定和別人上床了,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