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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半,這至少說明她并沒有真將自己當作籌碼的打算。
“芷玉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得為了娘親著想,芷玉若真那么不愛惜自己,她不知道該有多傷心。”
她自嘲的笑了笑。
“你娘?”
這是她次在我面前提到她的家人,我不由驚訝的重復(fù)了一遍。
“怎么?芷玉就不能有娘嗎?”
“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看著她的嗔怪,我唯有苦笑。轉(zhuǎn)念不由又有些向往能早些見識下她的娘親,“不知道能生出玉兒這般女兒的娘親會是怎樣的絕代佳人。”
“你!”
蘇芷玉不由氣結(jié),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似乎在這男人的眼中就只有美女,一點也正經(jīng)不起來,她甚至有些后悔沒早點看清這無賴的真面目。
第十三章補天閣宗
“夜來香”左邊斜對面是一座與眾不同的酒樓。它算不上奢華,也談不上高雅,但在金陵卻是人盡皆知。
要進它的門檻并不難,只要有上三文錢,都可以進去逍遙一番。若只是如此,那也算不上什么,它的高明之處在于,再高雅的人進去之后,又都不會覺得低俗,這才是它別具一格的地方。
雅俗共賞,在這里得到了完美的詮釋。
像這樣的地方,按道理說應(yīng)該有一個非常喜氣或者古樸的名字,但偏偏相反,這座酒樓的名字并不喜氣也不古樸,反而會讓很多初見它的人望而止步。
恨海難填,很難想象這是一個酒樓的名字。按常理來說,就這一個充滿晦氣的名字就足夠讓人退避三舍,就足夠所有人將之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身,但奇怪的是,這座酒樓在祈北手里不僅沒有經(jīng)營慘淡,客人卻是駱繹不絕。
二十年前,自這兒從商鋪改成客棧之后,祈北便隨著他的客棧一起逐漸為金陵人所了解并接受,時至今日,已是金陵最有名的客棧。
恨海難填,這個原本傷感異常的詞,二十年來在金陵人的心中已悄悄的發(fā)生了變化。
親切如手,溫暖似家。
如今的江湖人一到金陵,住的差不多都是這個客棧。
恨海難填,那張巨爺匾上刻著的四個大字龍飛鳳舞,在凜冽晚風(fēng)中屹立傲然。
天已經(jīng)完全暗淡下來,但這兒卻是燈火通明,有如白晝。
盡管客人很多,卻一點也不顯得嘈雜。
正在柜臺上算著小帳的祈北心中猛地一顫,那絲石破天驚的氣息對他來說是那么的熟悉,但卻不知有多少年未曾感受過。
二十年,或許更久。
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中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一分分漫長的煎熬。
他本不是一個安分的人,但在這二十年的等待中,歲月卻一點一點磨掉了他身上的棱角,就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在這兒竟真的呆上二十年。
祈北,這個名字江湖上或許還是有些人知曉,畢竟這“恨海難填”是江湖中最有名的客棧之一,它的老板眾人自是也有一些耳聞,但卻沒有人將之和另外兩個字聯(lián)系在一起——祈大,那兩個不知在二十年前寒了多少心的字。
魔門之主鐘師道的頭號心腹,鐘師道在武林中的代言人,二十年前他隨便一句話便可讓無數(shù)名門大派心驚膽顫。
如今,他經(jīng)常在銅鏡中看自己,他時常懷疑現(xiàn)在的自己到底還是不是自己,那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哪還有當初一絲一毫的痕跡。若他再到某個門派說自己是祈大,恐怕不僅不能達到當初的效果,反而會被當成瘋子給轟出來。
鐘師道的那句話讓他安心的在這兒等上了二十年,他甚至連為什么這三個字都沒問過一次,也只有他才最明白,那接近神一樣的偉男子有著怎樣的無可比擬的魅力,仿佛整個天地都只為他而存在,只要他一出現(xiàn),不論是哪,他都是那么耀眼。
他慢慢的抬起頭來,卻見正在上樓的蘇南也停滯在樓梯上。
那真的是宗主的氣息,蘇南眼中涌現(xiàn)出一絲掩藏不了的激動。
蘇南比祈北要年輕許多,大概四十出頭,皮膚白皙,文士裝扮。和祈北的和藹不同,他看上去顯得很是冷漠,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一個清高的落魄讀書人,而他也確實是天下難得的飽學(xué)之士。
蘇南原本出自名門,是當年江湖上屈指可數(shù)的后起之秀,然而一向自視甚高的他遇到鐘師道之后徹底改變了他命運的軌跡。
那次賭約他輸了,輸?shù)氖撬囊簧K糙A了,贏了一個舉世無雙的主人。
自那以后,江湖上有名的“玉馬”消失了,有的只是魔門補天閣的蘇南。
他一向很少佩服什么人,但鐘師道的氣度和胸襟卻讓他死心塌地,自追隨他的那一刻起,他便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見祈北望向自己輕輕的點了點頭,蘇南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流。這么多年,也唯有祈北像父親、像兄長一樣關(guān)懷著自己,自他跨出那道門檻的一剎,便注定了日后的一切。
我從挽云閣出來,心中一陣輕松,事情總算沒有倚凝說的那么糟糕。
想到倚凝,我不由有些好笑,那丫頭也迷糊得可以。
正思索間,突然不遠處人影一閃,繞過房梁一閃而逝,那驚鴻一瞥有若電花火石。
我不假思索,起步流星趕月般追了下去。
那人邁步并不快,步子也不長,但轉(zhuǎn)眼間卻已掠過數(shù)十丈。
我不由暗自心驚,輕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我也只在楊大哥身上看到過,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將功力提到八成,卻依然縮不近絲毫距離,依舊那么不遠不近。
前方那腳不落地的身影,如踏在虛空,瀟灑悠然,明顯還有余力,但卻始終不脫離我的視線。
我驀然醒悟,我才是他今晚的目標,他如此費煞心機,不過就是為了吸引我罷了。想到這里,我漸漸的放慢了腳步,追趕得也不是那么急迫,果然,前面那道影子也跟著慢了下來。
我面上不由浮現(xiàn)起一絲笑容,到了現(xiàn)在,我反而不是那么心急了,悠悠的邁著步子跟在后面。雖然表面很放松,但心底卻是極度警惕,面對這種級別的高手,任何人都不敢有絲毫大意,哪怕就是師傅、楊大哥抑或凌悅仙,他們也未必敢說一定能輕易的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