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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指頭承受不住她整個人的重量,朝晨還是被水下的‘東西’卷著,朝深處而去。
她拼命地去抓身旁的東西,石頭,石柱,什么都好,但一個都沒有摸著。
她像水中的浮萍一樣,只能任由水將她帶去它想去的地方。
朝晨奮力掙扎,雙手雙腳都在用勁,終于在一次揮動時,指頭觸到了水面,她連忙朝那處使力,人一上浮就趕緊張口呼吸,也不在乎嘴里喝進了水,反正水是干凈的。
朝晨只呼吸到了一口新鮮空氣,就被水下漩渦帶的,繼續朝深處陷去。
剛剛上升過一次,她依稀能感覺到哪里是上,生死關頭,她也幾乎爆發出了全部潛力,水被她一次次撥動,她能感覺到自己在如蝸牛一樣一點點上浮,最后還是叫她摸到了一塊大石。
她摳著大石,借著那塊石頭的力浮出水面。
這一次絲毫不敢松手,怕這塊石頭不牢固,另一只手摸到一塊粗壯的石柱后,緊緊握著不撒手。
胸膛間還在劇烈起伏,朝晨平復下狂跳的心跳后,漸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自己現在在哪。
臉剛泡過水,按理來說風吹過會有涼意,但她絲毫感覺不到風的存在,四周很平靜,平靜到只有水下如同沉睡了野獸一般洶涌,水面卻是一平無波的。
只隱約能感覺到在輕微的流動。
朝晨只能憑借這點細節判斷哪邊是上游,哪邊是下游,別的一點也不知道。
她又在四周摸索了一會兒,發現無論是上游還是下游,再走一會兒,水都會漫到頭頂石壁,再無半點空隙。
難怪呢。
朝晨有些明白了,為什么這里沒有風。
因為兩頭都是低洼處,只有現在她處的空間高,所以有空氣。
但她覺得也不多,有那種沉悶呼吸不過來的感覺傳來。
朝晨也明白了為什么進來之前風速變小,流速變快,因為這處的水幾乎都過了頭頂石柱,沒多少縫隙,所以風速變小。全都是水,產生了吸力,形成了漩渦,所以流速變快。
她能明顯感覺到越往里吸力越大,意味著前面可能很長很長一段路都是沒有空氣的。
但也有可能在短短幾十秒內被卷出那段沒有空氣的路,然后繼續往前。
可是如果被卷進漩渦的時候不小心撞到頭頂延伸下來的石柱或者底部的石頭怎么辦?
如果過去后發現還是到不了盡頭的長長地下河道又怎么辦?
如果中間還有這樣的通道又該怎么辦?
到時候她根本沒有回頭的力氣,要么一條道走到黑,要么死在路上。
朝晨扒著石頭,在衡量。
她身下,吸力還在不斷地拉扯她,她全身的壓力都在手臂上,這么一會兒的時間已經有一種脫力的感覺,如果繼續往里,不想撞到水底和上面的石頭只能像現在這樣扒著石柱走,她真的有能力穿越過去嗎?
相反,她能一路被卷到這里還活著,意味著肺活量也足夠支撐她回去。
朝晨在多次的權衡利弊之下,不太甘心地選擇了回頭。
*
森林里的一個坑洞內,月光無私地照耀進來,銀霜下,一只長了翅膀的白虎身影不時顯現,又不時離開。
老虎正在不大的陸地上焦灼地走來走去,它動作忽而一頓,低頭,干嘔了兩聲。
它已經大半天沒吃過東西,肚子里什么都沒有,也沒有吐出什么來,只一些口水和反上來的胃酸,以及一些的血。
它的傷勢又加重了,因為它又試圖從頭頂那個洞口逃脫,很顯然,它失敗了。
不斷地嘗試也使得它身上又添了不少新傷,有一次甚至撞到石壁上,下來時肚腹就已經很不舒服,這會兒嘴角掛著血珠,半蹲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勁。
老虎舔著嘴角的血,抬頭,朝頭頂那不大的洞口望去。
明明看起來近在咫尺,很容易就能飛過去的樣子,偏如同天塹一般,難以攀登翻越。
*
長長地下河道內,朝晨正高舉自己的一只手臂,貼著墻根站立。
手臂上不斷傳來涼涼液體滾落的觸覺,一開始的時候,朝晨以為只是水珠罷了,慢慢地脫離那個沒有空隙的隧道,高度緊繃的精神和身體放松之后,她才發現疼痛。
手臂處正一陣一陣地抽疼,而且范圍很廣,她摸過,有一道長長的皮肉外翻的痕跡。
傷她已經用那塊多出來的、她當備用紗布用的長條簡單系過,不過那‘紗布’太薄,也太短,她的傷口過長,紗布沒裹幾圈已經用完,還有一截傷口處理不了,就是這處的傷口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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