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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死吧,公子?”秦容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到透明。
謝關雎摸了下他的脈搏,松了口氣,說:“不會,沒中毒,可能就是真氣外泄導致體內有些發虛而已?!?
秦容聽見自己不會死,也仿佛松了口氣,眸子上那層霧氣就快凝結成霜了,讓他看起來柔弱而又堅強。他小心翼翼地移動膝蓋,湊過來,輕輕地將臉擱在謝關雎的腿上,看起來十分無助,小聲說:“那就好?!?
謝關雎見他虛弱成這樣,便也沒有阻止他的動作,而是任由他靠著。
秦容將臉埋在大氅里,深深吸了一口大氅上還殘余著的謝關雎的溫度。僅僅是臉頰觸及到這個人腿上的布料,就已經讓他心悸不已。他嘴角小弧度地翹起了一下。當年,教書先生的確是教他了君子要坦坦蕩蕩做人,但是同時也教了他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與此同時,謝關雎耳邊響起:【攻略對象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65,攻略對象黑化度+10,當前黑化值10。】
謝關雎一聽到秦容的黑化值增加,心頭激靈了一下,就立刻反應過來了,這小子現在都是裝的。身為一個后期即將日天日地的主角,怎么可能這么脆弱,跑了十幾里路就開始喘粗氣臉色蒼白?
但是他當然不會揭穿,也不會推開,而是眼中順其自然地流露出幾分疼惜和憐憫。
這分疼惜和憐憫,在秦容抬起頭的時候,恰到好處地落在了秦容眼中,令秦容心頭一動。他吃百家飯長大,倒也并不是沒有被人關懷過,而只是,這樣用冰冷掩飾的關懷,卻還是頭一回。
他知道公子是魔修,以前殘暴酷虐的名聲也流傳已久,今日卻打著幌子,把自己救上車里頭來,是不是意味著……
自己在公子心里,至少有一點點分量呢?
第55章 萬人迷
王不易心頭自然不暢快。
先不說他是在沈宜燈座下待了七八年的忠心耿耿的下屬, 就說他這一路上長途跋涉, 從西境北邊一路找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沈宜燈。沈宜燈卻對他不冷不熱的,還對一個半路撿回來的身份不明的少年這么好。說不嫉恨肯定是假的。
但是與此同時,他心里更升起一種非常微妙的情緒, 他居然有了一種吃醋的感覺,無比希望鉆進車廂內的人是他。
聽到從車廂內傳來主上和那少年壓低了聲音的對話,他覺得心頭十分不是滋味,難受得很。
他是沈宜燈座下最有力的護法,常年殺人不見血,一向直來直去,此時還弄不清楚自己心頭那種扭捏旖旎的不似男人的情緒是什么, 只知道, 他實在是討厭那個叫元望的小子極了。
他駕著馬車繼續往密林深處去,周圍越來越不見天日,四處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聽不見馬車內的動靜, 王不易忍不住稍稍放慢了速度,說道:“主上,我們已經進了萬妖谷深處, 現在周圍可用的靈氣越來越少了, 您身體可還撐得???”
謝關雎答道:“無礙?!?
王不易既不敢擅自掀開簾子往里看, 又不知道此時那小子待在主上身邊在干嘛,心里隱隱有些焦灼,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又道:“我怕你重傷未愈,支撐不住,若是需要輸入真氣,屬下隨時愿意,還是進車廂內保護你比較好。前方只有一條路了,不怕走錯方向,可以叫那小子出來駕車。”
總之就是無論如何要把秦容從馬車內趕出來就是了。
秦容盤膝坐在謝關雎的腳邊,正替他暖手爐,聞言,心中有些煩謝關雎這個下屬,面上卻不顯分毫。他抬起頭來,沉默斂容地看了謝關雎一眼,說:“公子,他駕車一天一夜,也應該累了,要不我出去?”
聲音壓得有些低,不經意之間,泄露了幾分難過。
要是前幾天,主角還是那個透徹得如同一張白紙的主角,謝關雎肯定要以為他這話是誠心誠意地體諒王不易,這才提出來要出去換班的。
但是現在的秦容已經不是黑化值為零的秦容了!他已經不再單純了。
謝關雎要攻略的是秦容,又不是王不易那個配角,自然不會順著他這句話說。
“他剛才故意整你,你不生氣,反而幫他說話?”謝關雎看著秦容,臉上流露出幾分動容。沒錯,他沈宜燈在魔界縱橫多年,見過的像這樣的單純善良的少年已經不多了!
秦容垂下眸,將手爐的炭火點得更亮,毫不介懷地說:“他剛才應該也不是故意的,大概只是不信任我這個中途冒出來的人,替公子試探我罷了?!?
謝關雎神情中更加憐惜,將手搭上他的肩膀,輕柔地拍了拍,道:“我相信你就行了,你剛才真氣大泄,還是不要出去了,就好好待在車廂內休息?!?
“好?!鼻厝葺p輕地說,將手爐遞給謝關雎,又低下頭去。他的肩膀沒有動,用肩胛骨去感受著這個人手掌上的體溫,果然是如想象中那樣的溫暖,令人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他連日以來茶飯不思,都和這個人有關。既然如此,他是不是應該為自己爭取一番呢?即便那晚在山洞做了對不起這個人的事情,但是他愿意拿一輩子償還,只要這個人愿意……
他知道,這個人曾經是強者,那么肯定是對弱者沒有防備之心的,甚至還會對弱者多出幾分憐憫疼惜的情緒。那么,他不介意去裝得柔弱,來博取同情。同情多了,誰知道會不會變成心動呢。
謝關雎安撫了他后,就朝著外面道:“不必了,你在外面保護,我比較放心?!?
“可是……”王不易還想說些什么,謝關雎就打斷了他:“左護法,前面的路比較崎嶇,還請你多多注意了。”
這句“左護法”將王不易迷得五葷七素,一時片刻竟然想不起來自己剛才要說什么了,等他回過神來,再度想起來的時候,馬車已經如同不受控制的脫韁的野馬,朝著密林最深處馳去。
……
只見前方密林如瀑,黑影重疊,詭異萬分。王不易也頓時戒備起來,暫時把爭風吃醋的念頭放在一邊,他抽出自己的長鞭,嚴陣以待。
可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密林高處閃過一陣烏鴉般的叫聲,仿佛是受人指使的暗靈找到了目標的藏身所在,而四處奔告,叫得一聲比一聲凄慘——
那暗靈的聲音王不易不止一次聽過,在魔界內只有兩個人能夠指使這種玩意兒。
一個是主上,一個是主上的弟弟。
王不易瞬間臉色一變。
要是原先,沈宜燈和沈宜完兩個人還維持著表面兄友弟恭時,他不會這么驚慌失措,可現在,沈宜完在三個月前大戰中背叛了自己哥哥,顯然是已經徹底撕破臉皮了。這樣一來,失去了九成功力的沈宜燈,絕對是敵不過沈宜完的。
哪怕加上他這么一個左護法,也絕不可能。
只能賭,沈宜完在三個月前的那場混戰中也受了重傷。
他在一瞬間揮鞭如電,將密林上方的暗靈打下來了六只。可是他的速度遠遠沒有那些玩意兒快,還是有一只毫發無損地飛了出去,朝著遠處盤旋著走了。
王不易頓時臉色慘白,再也顧不上禮數,跳進車廂內,道:“主上,你剛才聽見了嗎?”
謝關雎自然聽見了那群烏鴉暗靈叫,他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