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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都不是,謝關雎只好閉嘴斂言。
沈宜完等了片刻,什么都沒等到,又走過來,狠戾地抓起他的頭發,生氣地問:“話都不想跟我說了?”
這樣一試探一鬧,謝關雎已經明了這個性情古怪的弟弟大概暫時沒有真的殺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他心頭也放松少許,沒有剛開始被沈宜完觸碰時,身上就下意識地豎起雞皮疙瘩了。
于是他道:“我倒是有話要說,不過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沈宜完放開他頭發,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拂袖坐下來,側身冷冷盯著他:“你倒是說,要是我愛聽,準你多活一天,要是我不愛聽,哥哥你就等著被油煎罷。”
謝關雎眼珠子下轉,看了眼自己還赤裸著的上半身。這身體實在是誘人,白皙光滑的肩頭圓潤而骨感,即便他是個男人,他見了自己的身體,都想伸手摸一把。
“到底什么,說!”沈宜完不耐煩了。
謝關雎便小心翼翼地問道:“在死之前,能不能給我件衣服穿?”
沈宜完這人實在是脾氣陰晴不定,聽了他這句話,好像又沒那么生氣了,嘴角噙起那種不達眼底的,令人瘆得慌的笑容:“不可以哦,哥。”
第58章 萬人迷
意思就是要謝關雎一直這樣裸著了, 雖然謝關雎沒節操慣了, 并不介意身體被別人多看幾眼,但是這樣裸著躺在寒冰床上,實在是很冷,凍得人全身上下都麻木了啊。
不過這寒冰床是之前兄弟倆練功用的床, 所以雖然全身都處于冰窖當中很痛苦,但實際上謝關雎體內的傷卻在慢慢痊愈。內傷是三年五載好不了了,但是一些外傷卻是在慢慢好轉。
“你記得之前我們兩個被那瘋子打成重傷之后,總是一起在這里修煉嗎?”沈宜完伸手去觸摸寒冰床,眼神晦暗不清,半張臉沉在陰影里,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當然記得。”謝關雎幽幽地嘆了口氣, 說:“你那個時候還是個小蘿卜頭, 剛開始上山的時候對我很是戒備,后來就很黏我了。至于那個瘋子,你好像一開始就憎惡他。”
沈宜完冷笑道:“我當然恨那個瘋子, 我寧愿流落街頭也不愿意被他帶回來,他將我帶回來撫養,不過是為了制造一個你的競爭對手, 為了激起你練功的斗志, 又或者, 培養一個木樁子,陪你練功!”
謝關雎閉了閉眼睛,神情中流露出幾分痛惜, 沉聲說道:“他既然已經自爆了,你便也算是報仇了。”
“報仇,怎么夠?”沈宜完陰冷地笑起來,盯著謝關雎的臉,說:“我把他的尸體丟去喂狗了,是真的喂狗哦,哥哥。”
“我親眼看著他被一塊一塊撕扯,身上的肉被狗吃掉,眼珠子掉出來,被狗一爪踩成肉沫……”沈宜完臉上的表情已經隱隱瘋狂,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那個瘋子的仇恨。
謝關雎一動不動地躺著,臉上很是平靜,但心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沈宜完盯著謝關雎,半晌又平靜下來,問道:“還有你,我把哥哥當作唯一的親人,自然很黏你,可是你又是怎么對我的?”
謝關雎眼里閃過愧疚之意,只能繼續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沈宜完說。
謝關雎無言以對,說:“那么你應該將我從寒冰床上弄下去,不要讓我的外傷痊愈,這樣報復我不是更加痛快嗎?我在這里躺著,要是外傷痊愈了怎么辦?”
“閉嘴!”沈宜完臉色一冷,拂袖站了起來:“我愛怎么做就怎么做!”
“哥,我希望你記住,今后你的性命捏在我手里,我希望你不要惹我不高興,否則將你扔到后山上去喂他養的那群毒狗也不是不可能,你以為我還在顧念當年的那點情分嗎?”
見謝關雎不語,沈宜完又兇狠地聲明道:“我告訴你,我對你半點情分也沒有了!”
謝關雎覺得自己要是露出不在乎的樣子,沈宜完反而更生氣吧,于是便扯了下嘴角,露出有些凄涼的苦笑來。
沈宜完看著這人躺在床上,內傷慘重、不能動彈的樣子,卻并不覺得心頭暢快,反而覺得心頭十分憋悶。他這是怎么了,明明一心想要報復的。他早就發誓,找到這個人之日就立馬把這個人扔去喂狗——罷了,這樣還都便宜他了,再多折磨一陣子吧。
沈宜完蹙了蹙眉,神情復雜地盯了謝關雎一眼,轉身離開。
他推開門,踏出去,將木屋的門重重摔上,帶起一陣憤怒的冷風。
可是,待他掠出很遠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出現幻覺,忽然聽到那間屋內的人幽幽地嘆了口氣,低聲喃喃道:
“雖然你已經不在乎哥哥了,但是哥哥還在乎你啊……”
沈宜完突然在樹梢上停下來,眉眼掩藏于陰影之間,沒有任何表情。只有腳尖之下的樹葉輕輕顫動,但并沒有風吹過。
……
這之后謝關雎就一直在這張床上躺著,周圍不知道是被沈宜完下了結界還是什么,木屋外全都被灰蒙蒙的空氣籠罩,根本見不到太陽,更分辨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他這具身體不需要吃東西,只是依靠著空氣中的靈氣便能存活,于是謝關雎也沒有辦法從饑餓或者饑渴感來辨別日子過了多久。總之躺在這種冰窖上,時間非常難熬。
要是沈宜完來,他有辦法說一百種騷話,讓他臣服在自己腳下,但是偏偏沈宜完一直不來。
又過了很久,沈宜完還一直沒來,謝關雎有點耐不住,問:【他干什么去了,怎么這么久沒來?】
說好的要報復他呢,拿出點真刀真槍來啊!
502:【這才過了一天半呢,他在后山寒潭那里療傷,應該是三個月之前受的傷還沒有好,前幾日和秦容對陣時,又被傷了。】
原來才過了一天半,但是謝關雎簡直覺得度日如年,還以為都過了半個月了。他忍不住想道,前幾天看沈宜完修為強大到高深莫測到地步,輕輕松松滅了秦容和王不易兩個人還能面不改色,原來是偷偷將鮮血往肚子里吞,不肯在人前示弱罷了。
正這么想著,門外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謝關雎眉頭皺起,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看去,只見從門縫里一道黑色的陰影蔓延進來。這種行走方式他很熟悉,是暗靈。
沈宜燈和沈宜完兩個人從小就開始修煉召喚暗靈的能力,召喚來之后供其鮮血,讓其為己所用。不過三個月之前沈宜燈的所有暗靈在那場大戰中都幾乎被滅掉,消失了。
現在世上所存在的暗靈中,應當以沈宜完的暗靈修為最為強大了。
那道黑影徹底蔓延進來,逐漸在屋內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影。
謝關雎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那暗靈眉眼逐漸清晰起來,從一個模糊的影子變成實質的人。是個著黑衫的年輕人,面容生得如同鬼魅,令人不敢仔細看,他自己也仿佛知道自己面容丑陋,因此一直低著頭,只抬眸朝這邊看過來。
謝關雎認了出來,是沈宜燈先前部下靈力最強大的一個暗靈。本來以為他在那場戰役中死了,沒想到居然還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