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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竟然會和季家少爺扯上關系,陸心喬不自覺的彎起了嘴角。
季家和他的父母在給他們擇校的時候達成了共識,一致認為私立的貴族學校容易把他們培養成無所事事的二代,決定把他們送到一家校風嚴厲出名的公立學校。
陸心喬后來覺得這個決定沒什么用,季空惟身邊那么多太子黨,他天生就能成為這群人的領袖,對于囂張跋扈簡直是無師自通,不過平日里不屑于表現出來。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冷冷地收回自己的視線就可以。
漠視才是最高的特權。
回憶總是這樣容易偏離,陸心喬把思緒從跑遠的邊緣拉回來,回到那張貼在公告欄的通報批評上。
他們當時為什么被通報批評來著?
他重新回到那個黏膩的,沒有一絲風的夏天,季空惟和陸心喬的名字貼在紅色背景的光榮榜前面,處分通知幾個字格外明顯。
宣傳欄前面烏泱泱地圍了一圈人,有人大聲地念著那張紙上的名字。
“季空惟和陸心喬早戀?!”
“不可能吧。”
“季空惟看起來就是性冷淡。”
陸心喬想起來了,他們一起出現在那張紅底背景下,是因為早戀。
*
初中生的生活比高中生輕松一點,還沒有那么多題目要做,剛剛脫離了孩子氣的青春期少年少女們在這個時候空前的抽條生長,迅速地把話題從幼稚又無趣的比較中轉向新的中心,夏天夜晚的話題里除了抱怨老師和作業,探討哪個味道的洗衣液可以在校服上留下更持久的香味,以及偷偷涂哪個潤唇膏可以不被德育主任抓到后,還有一些心事。
比如“隔壁班的某某某好帥啊”。
這些話會很快地隨著風飄到天空,也有一些更加巧合的時候,會飄到當事人的耳邊。
季空惟和陸心喬是某某某填空中出現頻率最高的兩個人。
陸心喬托著頭,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筆,白熾燈照在卷子上明晃晃的反光,物理老師還在講臺上口若懸河,下課鈴已經敲過了,其他班的人陸陸續續地從他們班的窗戶邊經過,他一個字都不想聽,觀察著不停沖著窗戶撞擊的某種夏日里的蟲子。
窗戶邊的話就這樣隨著蟲子的動作,一起順著窗縫撞到他耳邊。
“季空惟真的好帥啊。”
確實很帥,陸心喬贊同的點點頭,話題的主人公正在聽課,季空惟認真的時候下頜線看起來更加凌厲,低頭寫東西的時候睫毛會吹在垂在高挺的鼻梁上。這人的指節修長,握著筆的時候手腕用力,能看到跳動的血管,隨著手的動作在卷子上留下很矯健的筆觸。
季空惟壓著的那張試卷有些眼熟,上面隨意圈圈畫畫的痕跡很像是他的,陸心喬瞇了瞇眼,確定那就是他的卷子。
他心安理得享受著季空惟在他的卷子上認真記下老師講解的各種過程,然后在家里再重新講給他。
陸新喬臉上浮現出了一點很得意的笑意,
外面路過的人點了點頭,接過同伴的話:“可是他太冷漠了,想象不到那張臉上會出現什么表情,你說他談戀愛的話,還會每天冷著一張臉嗎?”
他臉上的笑意在一瞬間僵住了,像是老師正在說的凝華,還沒飄蕩起來的,隱秘的那一點竊喜,瞬間就被凍成了冰塊。
季空惟和談戀愛這三個字,也會發生聯系嗎?
陸心喬覺得他的想象力無法支撐到他勾勒出這個畫面,季空惟身上的標簽從來只有帥和冷,雖然這種冰山帥哥的市場歡迎度很高,但季空惟不是僅僅把這作為一個人設,他就是那樣的人。
所有人都說,季空惟只有在他面前才有點活人味。陸心喬自己也同意這一點,但他猶覺不夠。
他從小就和季空惟混在一起,幼年的時候他們就感受過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但這種愛不是路過的人說的那種愛吧,陸心喬想,季空惟會給他記筆記,會在他困的時候給他蓋上外套,掩蓋著讓他睡覺,會在放學時拉著他,慢慢地和他走在路上回家。
這些很特殊,陸喂,于小衍心喬知道,但他腦海里不自覺地想起不知道哪個朋友分享給他的“我只是拿他當弟弟!”。
誰這么討厭,給他發這個視頻。
季空惟對自己會是這樣嗎?
如果季空惟知道陸心喬在想什么,一定會敲他的腦門兒,哪里會有人和弟弟接吻?
但陸心喬是笨比,而季空惟不會讀心術。
陸心喬看著那只飛蛾不停地撲到窗戶上,直到精疲力盡地倒下。陸心喬隨著它的動作,在心里數著“只是弟弟”,還是“他不僅把我當弟弟呢”。
他一旦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就想要咬手指,還沒開始進行這個動作,就被季空惟按了下來。
這人甚至沒抬頭。
物理老師終于意識到了下課鈴的存在,非常仁慈地放還了今僅剩的幾分鐘給他們休息。
季空惟撇了一眼不自覺想要咬手指的陸心喬,微微皺起眉頭:“又怎么了?”
和平常一樣,但陸心喬就是莫名覺得很冷漠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