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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打拼,沈啟南做到至臻的高伙,掙回身家地位、業界名聲。
在外人眼中,他更是俞劍波的關門弟子、得力干將,嫡系中的嫡系。
車子駛出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外面霓虹漫漫,都映在車窗玻璃上。
俞劍波問道:“上午是怎么回事?”
沈啟南開口之前,半側了身體面向俞劍波,目光自然而然掃過前排的駕駛座。
開車的人是俞劍波身邊的張秘書,他跟隨俞劍波的時間長,規矩做得極好,不開口的時候就如同隱形人一般。
沈啟南心里清楚,袁麗潑他油漆的事情,張秘書必然已經同俞劍波匯報過。但此刻俞劍波這樣問,他也就將前因后果簡略說了一遍。
俞劍波聽完倒是笑了:“后來有沒有弄清楚,她是怎么進來的?”
出了這種事情,物業方面也是理虧,很快就查了訪客記錄和監控。
這袁麗倒還真是預約進來的。26層是間保險公司,就在至臻樓下,她假意購買保險,在26層待了片刻就離開了。
從監控錄像上來看,袁麗就像是走錯了電梯一般,不下反上。正是上班時間,電梯口進出的人不少,安保一時眼花,竟也沒看出端倪。
至臻的行政主管一同看完監控錄像,回來向沈啟南報告情況,還說這袁麗也不知道是真瘋還是假瘋,說她是裝瘋吧,連法檢兩家她也一視同仁敢去鬧事,說是真瘋吧,倒懂得利用機會鉆空子。
俞劍波聽完,點了點頭,又是一笑。
沈啟南很熟悉俞劍波的性格,知道他意不在此,拿出手機回了幾條消息,等著俞劍波接下來的話。
車子開下輔路,駛向老城區。
這一段路燈有些黯淡,光影在車里往復來回,映得人臉上一時亮,一時暗。
俞劍波像是隨口說道:“這個案子,先前我也關注了一下?!?
沈啟南早已不是剛出師的時候,有俞劍波人前為他背書,人后點明思路。但聽到俞劍波這么說,他的神色還是認真起來。
俞劍波又道:“事實不算復雜,難點就在定性上面。聽說那個第一被告也找過你?”
“是。他的家屬來找過我,希望我能幫他打這個官司。但那個時候我已經跟羅瑞簽了委托協議?!?
羅瑞就是沈啟南那位當事人,一個看古惑仔電影把腦袋看壞了的富二代。
此人毫無社會經驗,倒是有錢膽大,將自己名下的農家樂租給人家開賭場,以為這就算混進了幫派,其實那點抽水分到他手里,還沒有家里給他的零花錢多。后來羅瑞見過一次要賬時候的血腥場景,回家之后嚇得病了一場,連抽水都不敢要了。
他們都是同案犯,沈啟南接了羅瑞的委托,自然不能再去為其他的被告作辯護。
至于羅瑞,他身上就這么點事,本人又認罪認罰,這個案子關于他的部分堪稱一目了然,請沈啟南來代理,倒是有幾分殺雞偏要用牛刀的意味了。
俞劍波看了沈啟南一眼。他早已年過五十,卻依然像年輕人一樣精力充沛,看人時目光敏銳,眼睛極亮,卻讓人難猜出他背后的真正意思。
“一審判了第一被告二十年,關鍵就是這個定性。要是你來做這個案子,打掉涉黑罪名,他最多判十年?!?
這話是贊賞,也不是贊賞。
羅瑞本人無足輕重,如何判罰也無關緊要。俞劍波是懷疑他不想接那位第一被告的委托,又不好推掉,所以拿羅瑞來當借口。
沈啟南微微一笑,還是解釋了一句:“羅瑞的妻子是我的同學,出事后她立刻就找了我。”
他迎著俞劍波的目光,神情坦然,沒有絲毫躲閃。
俞劍波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張秘書將車泊好,這一路上未曾說過半個字的人此時才開口:“俞律,沈律,我們到了?!?
這個地方沈啟南來過幾次,藏在老城區的歷史風貌建筑之中,做的是創意私房菜,人均消費高昂,只接受預約,因為私密性不錯,很受到一些人的青睞。
今夜俞劍波是受邀來此,做東的人是悅美醫療的孫總。
孫總名下有數家整形醫院,且仍在不斷擴張之中,近年來更是逐漸打通上下游業務,從材料器械到手術美容,賺得盆滿缽滿。
悅美是至臻的大客戶之一,孫總本人與俞劍波私交更是不錯,兩人還是大學同學,只是不同屆。
孫總深耕醫美行業,自己的長相也是不俗,縱橫商海數十年,竟還保留著幾分難得的書卷氣。
可他模樣文氣,酒量卻是豪邁。俞劍波上個月才動了一個小手術,能替不能替的,差不多都由沈啟南替了。
酒過三巡,才剛剛說到正題。
孫總想要將悅美運作上市,來找俞劍波投石問路。
至臻雖然是做刑事精品所起家,但俞劍波人脈豐厚,樹大根深,深諳兩條腿走路的道理,至臻亦是招兵買馬,業務方向越來越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