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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次脫軌失控,就是在三年前。
他跟一個陌生男人上了床。
在過量酒精帶來的眩暈之中,他甚至沒有看清那個年輕男人的臉。
只記得對方力氣很大,輕而易舉就可以抓著他的腰,沖撞的時候,像是要把他釘死在那里,完全不遺余力。
男人的頭發偏長,因為姿勢的關系,覆下來遮過眼眉。
沈啟南看不清他的長相,被掐著臉吻下來。
那張唇形狀美好,顏色淡紅,會溢出很低很沉的喘息,燒煙舐蜜一般,漫進沈啟南的耳朵里,令他視野失焦,渾身顫栗。
沈啟南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第二天醒來之后,劇烈的羞恥感把他整個人吞沒,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在此之前,沈啟南從未跟任何人進入過親密關系,遑論與人做這種事。
因為他漠視愛,也厭惡性。
這兩個字眼相關聯的一切,沈啟南都認為不是自己人生的必需,僅僅是設想都會讓他覺得難以忍受。
他對于自我的掌控,他經年累月筑成的堤壩,出現裂縫竟然是如此輕易的一件事。
而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第8章 都想要就是都不想要
翌日,雨過天晴。
燕城植物研究所的家屬院內,嚴鳴趿拉著拖鞋,慢吞吞地走在林蔭道上。
剛過上午十一點,陽光正好,一旁的小籃球場中,幾個小男孩在玩三對三。
籃球越過不算高的鐵絲網,落到嚴鳴腳邊。
他覷了一眼場地上的那群小孩,單手把球拋了回去,而后站在鐵絲網前點了一支煙。
林蔭道上,機車的聲浪由遠及近。
嚴鳴扭頭,籃球場上的小男孩們也齊刷刷扭頭,一輛重型機車轉瞬開到眼前。
黑紅配色極富侵略性,龐然強悍似一頭鋼鐵猛獸。
嚴鳴看直了眼睛,下意識道:“我操我哥來了。”
車上的人個高腿長,單腳撐地,揚手摘下頭盔,頭發微微凌亂,林影光斑落了滿身。
關灼淡淡地說:“操誰?”
嚴鳴在自己的嘴上捏了一下,字正腔圓道:“我自己。”
他到這時才想起手里的煙,慌忙將右手背到身后也已經遲了,灰溜溜低眉順眼問道:“哥你能不能不跟我爸說我抽煙的事兒?”
“把煙掐了。”
“好嘞。”嚴鳴立刻走到垃圾桶邊上,熄了煙扔掉煙頭。
關灼說:“我不會主動跟嚴老師說,但他要是自己發現了,我肯定也不會幫你遮掩。”
嚴鳴沉痛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出來干什么?”
“出來接你啊,”嚴鳴理直氣壯地說,“我爸說你有三四年沒來過這邊了,怕你找不到我家這棟。前段時間我爸不是把腿摔了嗎,那邊是五樓,又沒電梯,這邊一樓方便些,就搬回來住一段時間。”
“嚴老師摔傷了腿?”關灼問道。
“沒事,已經差不多好了。”
關灼心中有些歉疚,他回國已經兩三個月,這才是第一次來看嚴其昌,還是因為嚴其昌周五給他打的那個電話。
上一次通話的時候,嚴其昌語氣嚴厲,指責他進至臻做律師完全是頭腦發熱的決定,是對自己人生的不負責任。
關灼不反駁不抬杠,掛斷電話,依舊我行我素。
時隔一月,嚴其昌方才氣消,叫他來家里吃飯。
嚴其昌是a大的刑法學教授,學科泰斗,著作等身,也是關灼父母的至交好友。
用嚴其昌自己的話來說,關灼該叫他一聲舅舅。因為當年一起在a大上學的時候,他跟關灼的媽媽周思容就是同門師兄妹,兩個人關系非常好,差點真的結拜了。
后來關灼考入a大法學院,刑法學總論是由嚴其昌授課,他的畢業論文也是嚴其昌指導,二人又多一層師徒之誼。
嚴其昌為人方正,治學嚴謹。唯有一點,他脾氣很大,氣性也很長。但關灼知道他對自己向來是一片愛護之心,所以嚴其昌在電話里教訓他,他都聽著。
嚴鳴蹲在車頭旁邊,看完液晶儀表盤看定風翼,從表情來說非常想上手碰一碰,忍住了沒敢,一邊看一邊贊嘆:“這肯定是碳纖維的吧……”
沒有男孩或男人會不喜歡這種鋼鐵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