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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樹春說,周峰就只承認繆利民的事兒,柴勇那個案子,他從來沒有松過口。
這人是個滾刀肉,短時間內除了繼續審、繼續磨,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
但既然他招出了高林軍,就有理由把高林軍控制住,說不定能從這里找到突破。
何樹春帶隊趕到東江,畢竟是抓人的事兒,需要知會當地警方協助,讓人誤會“遠洋捕撈”就不好了。
可就在他們制定抓捕方案的時候,高林軍墜樓死了。
何樹春說,已經對高林軍做過尸檢和毒物檢測,沒有異常,現場勘驗的結果很干凈,監控里也沒有拍到有人接近過高林軍的辦公室,再結合高林軍死前的反常表現,東江這邊傾向于認為他是自殺。
沈啟南問道:“那你呢?”
何樹春收斂起臉上所有的表情。他只有一句話。
他說:“我信證據。”
第135章 無人知曉
沈啟南站在船尾,目送何樹春從碼頭上離開。
人已走遠,關灼轉身,一只手朝他伸出來。
海波搖曳,岸上微風習習,吹得他頭發有些凌亂,一身陽光照徹。目光卻是沉靜的,沒有欣然,也沒有失望。
沈啟南端詳著關灼,握住他的手。
幾天后,東江發布了臺風預警。近海還在風平浪靜的時候,大洋深處早已有巨型的氣旋產生,攜風帶雨,襲向陸地。
沈啟南沒有離開東江。高林軍死亡,他們之間的委托關系已經終止了。又找過他一次的反而是調查組,不是警察。從何樹春給出的說法來看,東江警方也許很快就會認定高林軍是自殺,然后結案。
他一直住在那棟海濱別墅里,和關灼在一起。
臺風過境,整座城市都停擺。他們留在房子里,做了一些必要的準備,然后就不再出門。這樣的狂風暴雨,其實也根本出不去。
除了風聲,什么都聽不見。晴日里風景絕佳的觀景陽臺已經狼藉一片,暴雨一刻不停,水不是落在地上的,完全是被狂風拍下來的。
沈啟南在看高林軍墜樓那日大樓里的監控。
警方當天就已經調取過監控,能夠確認沒有篡改痕跡,頂層走廊上的攝像頭沒有拍到任何人進入高林軍的辦公室。
但沈啟南還是想自己再看一遍。
他不認為高林軍是自殺,哪怕高林軍已經通過某種途徑得知周峰將他供了出來,繆利民的案子不可能再隱藏下去,但繆利民畢竟沒死,這里面依舊有空間。高林軍畏罪是一定的,但畏罪到要自殺的程度么?
連被綁架的時候,高林軍都會因為“不夠配合”而被綁匪打得肋骨骨裂臟器出血,放在跟他一樣身家的人身上很不常見,命總是最值錢的,少吃些苦頭更重要。而高林軍更草莽,這從他為了抓一個舉報人把公司鬧得人仰馬翻也能看出來。
這種人永遠都想搏一搏。
沈啟南想到那個讓高林軍前后判若兩人的電話。
電話對面是誰,他心里有猜想,可是沒有證據。
頂樓的監控沒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沈啟南倒是從屏幕里看到了他自己。那天晚上他離開的時候已經十點了,連電梯里都空無一人。而高林軍一晚上都沒有從辦公室里出來過。
看過走廊,又看過電梯和一樓大門內外的監控,一無所獲。
大樓兩側的樓梯間沒有裝監控,但走廊上的攝像頭覆蓋范圍很廣,沒有死角。假如真有一個人走樓梯上來,那他在剛進入走廊的時候就會被監控拍到。
沈啟南想了想,順著列表開始看其他樓層的監控錄像。
雨下得更大了,狂風呼嘯,高速的氣流擠壓著建筑物,發出一種近乎悚然的聲音。
關灼坐在他身邊,正在看舒巖發過來的一些資料,一只手下滑屏幕,另一只手圈著他的手,有時用指尖在他手心劃過來劃過去,像是在寫字,或者挨個捏他的指腹、摩挲他的指節,玩玩具似的。
沈啟南本來覺得,這種行為會讓他分心。
可是在這種惡劣天氣里,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好像這世界上此刻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這種裹纏著體溫的觸碰沒有讓他分心,卻讓他安心。
沈啟南挪開視線,望著關灼。
關灼也立刻意識到了,轉頭看向他,問道:“怎么了?”
沈啟南湊過去,在關灼有一點訝異的表情里,親了他一下。
他親完了又像沒事人一樣,轉過去繼續看監控錄像。
余光里,關灼臉上帶著笑意,看了他半天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房間外面突然傳來一聲裂響,似乎是某處的玻璃碎了。
沈啟南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跟關灼對視一眼,準備起身。
關灼伸手按他,不讓他動。
“我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