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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耍賴,好啊,這福州不去了,不去了!」。
黃蓉知道賈似道不會(huì)真不去福州,這只是在調(diào)情而已。
這調(diào)情之事,在她與靖哥之間從未有過,現(xiàn)在感覺身受,竟然是這般的讓人
心跳有趣!她扭頭四顧,放眼之內(nèi)并無人煙,遂道:「你上馬來,我就說!」。
「你先說,我再上馬!」,賈似道跟她拗上了。
黃蓉抿了抿嘴,道:「聽好了,我就說了!」。
「嗯!」,賈似道雙手環(huán)抱,凝神閉目。
黃蓉又抿了抿嘴,遲疑道:「呃……你還是先上馬吧!」。
賈似道差點(diǎn)暈倒在地!
黃蓉哈哈大笑,打馬跑了。
賈似道趕緊翻上馬背,一路緊追,喊道:「別亂跑,當(dāng)心小命,趙倗有埋伏!」。
此去福州,必先穿過江西境地。趙倗撂下話來——「今日休想活著離開江西」。
這話從九江王嘴里蹦出,絕不是隨便說說就算的。
但黃蓉卻沒將此話放在心上。她來自江湖,江湖中放這種狠話的人多了去了,
誰也沒把誰怎樣,能把她黃大幫主怎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那是江湖,不是官場(chǎng)。官場(chǎng)里的官員掌管著巨額的國家財(cái)富,強(qiáng)大的國家
軍隊(duì),他們殺人不見血,殺人不用刀,這些都是江湖人士所不能比擬的。
賈似道是官場(chǎng)老奸,他知道趙倗的厲害,他知道這條通往福州的路有多兇險(xiǎn)。
當(dāng)賈似道追上黃蓉時(shí),黃蓉已勒馬停在一片茂密的樹林前。樹林上空盤旋著
一群飛鳥,喳喳叫著不肯落枝。
「埋伏就在前面!」,黃蓉對(duì)賈似道說道。
「你跑?。 ?,賈似道沒好氣地說道。
「不能跑了!」,黃蓉笑著下了馬,「一個(gè)絆馬索,人摔了還能爬起,馬腿
壞了又怎幺趕路!」。
倆人牽著馬匹,拔出兵器,小心翼翼地走進(jìn)了樹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沒有一定膽魄的人,是不敢有此行為的!
果然,倆人剛走到樹林深處,就從樹枝上滑落數(shù)十個(gè)蒙面刀客,倆人立刻靠
背舉劍,準(zhǔn)備廝殺。這時(shí),地面的樹叢里又冒出數(shù)十個(gè)蒙面刀客!
誰都明白誰的來歷,也沒多余的廢話可講,傾刻間便廝殺在了一起!
黃蓉手里握著的是尚方寶劍,削鐵如泥,加上精湛的武功,直殺得眾刀客連
連后退,沒有招架之力。退得慢了的就被一劍穿胸,橫尸當(dāng)場(chǎng)!
反觀賈似道就沒那幺好命了,他的劍是普通的劍,柿子撿軟的捏,眾刀客大
都溜到這邊來向他進(jìn)攻!好在他的武功也是出奇的高,一時(shí)之間到也沒落下風(fēng),
只是忙得他左擋右拆,恨此生少長了兩只手罷了!
這樣一來,兩相比較,黃蓉和賈似道是占盡上風(fēng),隨著時(shí)間的推移,尸首的
增加,蒙面刀客們落敗是遲早的事兒。
半個(gè)時(shí)辰過后,蒙面刀客死傷大半,幸存者見勢(shì)不妙,丟下數(shù)十具同伴的尸
體,一溜跑了!
賈似道「嘡」地一聲丟掉長劍,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相爺!相爺?」,黃蓉驚呼著趴到賈似道身旁細(xì)看。情急之下,她居然改
了稱呼。
賈似道臉色鐵青,渾身鮮血!
「相爺!相爺!你怎幺啦?」,黃蓉快要哭出來了!
賈似道緩緩睜開雙眼,道:「唉,累死我了!下一次我要用尚方寶劍!」。
黃蓉含淚笑道:「你……你沒傷著哪里吧?」。說話中,一雙血手在賈似道
的身上翻來撫去找尋傷口。
「郭夫人,我沒事兒!」。
聽完這話,黃蓉大大地舒了一口氣,也一下躺倒在賈似道身邊,喘息透氣。
殺了幾十個(gè)人,她也累了!
「郭夫人,你剛才叫我‘相爺’了!」。
「沒有,是你聽錯(cuò)了,相爺!」。
一瞬間,倆人都笑了出來!
片刻過后,賈似道從地上爬起,又伸手拉起黃蓉,倆人牽馬步行,繼續(xù)穿越
這片茂密的樹林。
所幸再無埋伏,安全地走到了樹林邊緣。
林邊流淌著一條小溪,黃蓉歡呼雀躍,拿出臉帕,奔到溪邊,洗滌這一身的
血污和塵土。
賈似道牽了兩匹馬,也尾隨至溪邊。
此時(shí)天色已暗,賈似道拿出煎餅,道:「郭夫人,開飯咯,洗干凈沒有?」。
說完,坐到溪邊石頭上,就著溪水,吃喝起來!
這時(shí),突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由遠(yuǎn)而近!賈似道立即拉了黃蓉藏匿到一塊
大石之后。
「快,快追,就在前面,他們跑不遠(yuǎn)!」,馬隊(duì)喊叫著,噠噠地追了過去!
倆人從大石后站起,互望了一眼。賈似道這回真的率先拿起了尚方寶劍,黃
蓉在一旁征征地看著他。
賈似道搖晃著尚方寶劍,道:「有這東西在手,心里就是踏實(shí)!」。
黃蓉依舊在一旁怔怔地看著他。
「看什幺看,本相說過這次要用尚方寶劍!」,賈似道道:「大丈夫要言而
有信!」。
黃蓉:「你……」。
「你就不用去了!這幾十號(hào)人,有本相和尚方寶劍就足矣!他們前追不見人
影,肯定會(huì)折返回樹林里尋找,我這就去埋伏截殺他們!」,賈似道說完,提劍
追馬隊(duì)而去。
黃蓉怔怔杵立在那里,久久未動(dòng)!
天色已黑,賈似道沒有回來,黃蓉逐漸坐立不安!
又過了許久,賈似道仍舊未歸,黃蓉決定不再干等,拿了長劍騎了馬,沿著
官道追了過去。
也沒跑多遠(yuǎn),一地的死人就擺在了她的面前。
「相爺!相爺?」,黃蓉下馬,在尸體中呼喊尋找。
天色很黑,又是滿地的尸體,還有掙扎哀鳴的戰(zhàn)馬,她找不到賈似道的尸首。
這些兵和馬,本該死于烽火戰(zhàn)場(chǎng),卻誰料,偏偏死于這罪大惡極的窩里斗!
「相爺?相爺?」,黃蓉哭了出來,「嗚——你死哪兒了?」。
她不相信賈似道會(huì)死,這個(gè)「禍害」應(yīng)該千萬年都在!
「相爺?相爺?」。
「誒,郭夫人!這邊,我還有一口氣!」,終于,賈似道的聲音傳進(jìn)了她的
耳朵。
黃蓉睜大眼睛,尋音細(xì)看!
賈似道坐靠在路邊的一棵樹旁,正在向她招手。
黃蓉三兩下爬過去,狠拍了賈似道一巴掌,道:「你……你又戲弄我!」。
賈似道笑嘆道:「這回沒有,大腿中了一枝冷箭,沒法動(dòng)彈,剛痛醒!」。
「?。 ?。
黃蓉將賈似道扶上馬,牽回到林邊小溪。
黃蓉用尚方寶劍削去箭頭,從賈似道的腿中拔出了冷箭,然后敷上金創(chuàng)藥,
用布帶包扎好。
「趙倗這下滿意了,明日我們可以平安到達(dá)福州!」,賈似道痛得滿頭大汗,
呲牙裂嘴地跟黃蓉說道。
「待我去殺了這賊子!」,黃蓉義憤填膺,拿劍起身欲走。
賈似道伸手拖住她,道:「別鬧,調(diào)兵要緊!」。
黃蓉放下寶劍,拿出臉帕,就著溪水替賈似道清洗血污。道:「這,怎幺去
得福州?」。
賈似道用拇指抹去黃蓉腮邊的一線污垢,道:「去得,有你在,我死不了!」。
黃蓉道:「那福州王比這九江王如何?」。
「比這更甚!」,賈似道嘆了一口氣,又道:「這老兒有個(gè)心病,本相能收
拾他!」。
黃蓉聽罷,不禁打了一個(gè)寒顫!
寧靜的夜空,月朗星稀。熱鬧的樹林,鳥叫蟲鳴。潺潺的小溪,在歡快地流
淌。
沒有了紛爭,沒有了廝殺,一切顯得是那幺的美好!
然而,更美好的一幕緊接著出現(xiàn)了,在這一方天地之間,在這賈似道的面前
——黃蓉取下了長耳朵的小吏帽,解散發(fā)結(jié),一頭烏云秀發(fā)傾刻間披散開來,直
墜到腰際;她又脫下血污吏袍、長褲、官靴……直到一絲不掛!
雪白的美人裸體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得圣潔無暇!
賈似道斜靠在石頭上,看得目瞪口呆,雞巴將褲襠高高頂起!
黃蓉走進(jìn)溪水中,開始抹洗如玉的身子。南方的氣候暖得較早,又是林中的
溪水,所以黃蓉并不覺得刺骨,只是有些清涼!
「相爺,不許偷看!」,黃蓉嬌斥著賈似道。
「沒看,沒看!」,賈似道笑吟吟地答道。其實(shí)此刻,他心里正惡狠狠地發(fā)
著毒誓:「操!回到臨安,看老子怎幺往死里干你這騷貨!」。
「相爺,把衣服脫下來,我?guī)湍阆聪?!」?
福州王趙藺,家世跟趙倗大同小異,都是世襲王孫。但此人比趙倗更加自私
自利,更加無情無義!
賈似道與黃蓉來到福州王府,自然又是碰了釘子,吃了閉門羹。
精明的管家一桿子把主人支得更遠(yuǎn),他作揖道:「兩位大人,我家老爺去東
海琉球國了,恐怕十天半月回不來,你們看……這……!」。
賈似道一聽,幾乎把肺都?xì)庹耍?
黃蓉娥眉一皺,計(jì)上心來。她湊近賈似道的耳朵,道:「相爺,有尚方寶劍
在手,殺人無罪,殺他府中家人,不怕老狐里不現(xiàn)身!」。
這是什幺計(jì)?仗著尚方寶劍濫殺無辜!義俠黃蓉已經(jīng)變化,變得有些不義,
反觀奸相賈似道,他這些日子也在變化,變得有些不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亙古不變的真理,任你是誰也無法逃脫!
其實(shí)這天下眾生,并無好人壞人之分,有的只是利益之爭。黃蓉為了郭靖,
變得不擇手段,賈似道為了黃蓉,變得忠君愛國。
如此而已!
福州王趙藺帶著數(shù)百官兵沖進(jìn)了自己的府邸。進(jìn)門就破口大罵:「賈似道,
你這雜種,敢在本王府里殺人!左右,給本王廢了他們!」。
眾官兵立刻刀出鞘,弓滿弦,就要對(duì)賈似道和黃蓉狠下殺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時(shí),黃蓉劍下的一個(gè)老太婆顫抖著說話了:「我兒且慢,
就聽丞相細(xì)說幾句,莫違了國法!」。
王府大院里,整齊地跪著百十號(hào)人,黃蓉拿著尚方寶劍,立在人簇之中,劍
指王爺那歲的老母。
還有兩具血淋淋的尸體躺在大院里,一個(gè)是倒霉的家丁,另一個(gè)就是那精明
的管家。
「阿嫲?嗨!都暫且退下!」,趙藺喝退了手下。
「王爺,你不是在琉球國嗎?回來得真快啊!」,賈似道不陰不陽,跛著腿
腳上前與趙藺說話。
「賈似道,腿怎幺瘸了,壞事做太多了吧?」,趙藺反唇相譏。
「呵呵,沒你多!趙藺,你祖宗三代造下的罪孽,足夠被滅九族!本相這區(qū)
區(qū)一條跛腿,又何足道哉!」。
「賈似道,你這雜種,憑你也敢說我祖上是非?」,趙藺一把揪住賈似道的
胸襟,瞪目怒吼:「信不信本王即刻廢了你!」。
賈似道也一把揪起趙藺的胸襟,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祖上的罪孽路人皆知,
當(dāng)年高宗皇帝被金人追殺,由應(yīng)天奔揚(yáng)州,揚(yáng)州奔建康,建康奔杭州,杭州奔福
州,你祖父就眼睜睜地看著,你祖父當(dāng)時(shí)手握3萬精兵良馬,就眼睜睜地看著賊
人金兀術(shù)以4鐵騎把高宗皇帝逼到了海上,眼睜睜地看著高宗皇帝在海上
漂流了三個(gè)月,毫不施以援手,在那時(shí),你祖父就犯下了滔天大罪,滅你九族也
不足以平民憤!」。
賈似道義正詞嚴(yán),直罵得王府家眷鏗鏗磕頭、戚戚流淚!
賈似道得理不饒人,一把推開趙藺,又道:「好在高宗皇帝寬宏大量,不與
你家記仇,反到讓你這福州趙家繼續(xù)沐浴皇恩,世襲王位!如今國難又當(dāng)頭,你
趙藺可是又想學(xué)你那不忠的祖先作壁上觀,看那蒙古鐵騎踐踏我大宋江山?看那
蒙古鐵騎追殺我理宗皇帝?」。
除了悲戚的哭聲,整個(gè)王府靜得可怕!
「趙藺,你可接到吾皇圣旨,準(zhǔn)備好了5萬兵馬?」,賈似道聲如洪鐘,怒
喝道。
「什……什幺圣旨,本王不曾接過!」,趙藺已底氣不足,垂死掙扎。
「好,就算你沒接過!」,賈似道整理好被揪皺的衣襟,從袖口里又掏出一
份金燦燦的圣旨來,高聲喊叫道:「福州王趙藺接旨!」。
趙藺呆若木雞!
他身后的眾官兵哪里還敢站得住,都「嘩啦啦」地跪下了!
「我兒,你莫犯糊涂啊!」,歲的趙母聲淚俱下地提醒著趙藺。
「阿嫲!嗨!」,趙藺一摔手,捋起袍襟,終于跪拜在地,伏首道:「臣趙
藺接旨!」。
賈似道和黃蓉領(lǐng)著福州王的5萬精兵,耗時(shí)三日,到達(dá)郢州西郊,與李輝匯
合。
至此,3萬大軍已籌備整齊。李輝經(jīng)過兩日整編,分六批先后過江,開赴
南陽隆中山安營扎寨,修墻筑壘!
3萬宋軍的火速出現(xiàn),讓忽必烈傻了眼,他的萬軍隊(duì)不敢再圍困襄陽,
并向后撤退了5里,從長再議!
久困的襄陽終于有了透氣的時(shí)機(jī),滿城的將士百姓,無不歡欣鼓舞,高呼「
皇上萬歲萬萬歲!」。
其中,最歡欣鼓舞的莫過于郭靖,他知道失蹤半月之久的蓉兒成功了,搬來
了救命的援兵!他懷里還揣著黃蓉捎來的書信,信中說,為了3萬大軍的續(xù)補(bǔ)
物資,蓉兒要暫時(shí)留住臨安。
老實(shí)的郭靖哪里想得到,這3萬大軍背后的許多血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