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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跪在楊氏牌位前一時無言,有風吹過堂前,雀鳥撲棱著翅膀劃過寂靜,他聽她忽然輕聲道,“郎君說,死別和生離,究竟哪個更難忍。”
他沉吟片刻,未及答話,她卻兀自笑起來,轉首看他,眼底一片瀲滟水色,“要我說,都不難忍。只要情未斷,泉下人間,總有再相見的那一天。”
檀辭看她,眸光溫存,她神色執(zhí)拗決絕,那雙紅唇開合,似是下了什么決心一般,“郎君可想好了?我要郎君娶我,不是為了碧翎需要個繼室娶我。我要郎君娶我,不是為了郎君有我更好,而是沒我不行。我要郎君娶我——只能是我,旁的人都不行。”
她頓下來,一錯不錯地看著他,再問一遍,“郎君可想好了?”
他在心里長嘆,嘆過后滿心的心安,她是他命中注定的人,除了她,還有誰能說出這番話來。
他抬手,別了她鬢邊那絲碎發(fā),只止于此,他看著她的眼,忽地笑了,“是,皎皎。”
她忽地笑出來,篤信驕傲,是開得雪色最奪目的枝頭玉蘭。
世無其二。
她點點頭,一雙眸子對著他彎起來,“既如此,江城易水堂,郎君下聘帖罷。”
江城七月,易水畔滿城紅妝。
全城送玉殿花出閣,嫁與碧翎山莊莊主,折翎劍檀辭。
新婦入碧翎山莊三日,卻早已將莊內上下人事打點妥帖,清晨站在臥房外的長廊上,拿著一串兒嵌了珍珠的貝殼風鈴,想要掛在梁上。
此處沒有下人,她衣裙顏色素淡,提著裙擺躊躇一瞬,便扶著柱子踩上了長椅,抬起手臂仔細將風鈴栓了上去,恰有風過,她伸出食指,撥了撥隨風飄搖的清脆貝殼,抿唇笑了一下。
剛想著如何下去,卻見那人懶散著長發(fā),抱臂靠在柱子上等她,衣襟還半敞著,露出胸膛一點春/光,眼神無聲責備她一人登高,她看得懂。
但不妨著她裝作不懂,她在晨光里朝他展顏,與風鈴聲一道笑起來,“郎君喜歡么?前些日子我就總覺得走過這長廊太空曠,有點聲響,聽著熱鬧些。”
他勾了唇角不答話,皎皎也不催,作勢提了裙擺就要自己跳下來,檀辭終究上前,一把將她抱在肩頭就往臥房里去,“能耐了,自個兒登這么高的地方?”
她索性不掙扎,找了個還算舒服的姿勢在他肩上靠著,“看你睡著……你今兒還要下山呢。”
他一腳將房門勾上,沒有猶豫地踏進內殿將人輕輕卸在榻上,“心疼我?心疼我太累?”
她嗔了他一眼,笑著用食指抵住他欺下來的唇,不依不饒,“你還沒告訴我,你喜不喜歡?”
他吻她手指,聲音低啞,“喜歡……自你來到碧翎,我沒有一處不喜歡。”
她終于滿意,撤了手指,伸手一勾,將紗幔放下。
第7章
七、
他們來時江城夾道歡迎,走時亦是萬人空巷,送別玉殿花與折翎劍。
皎皎直到父親身影徹底消失,才放了簾子,檀辭安撫地握住她的手,“今年除夕,煙兒也半歲了,到時候再回來陪爹一道兒守歲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