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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著悶氣不想等謝云沉回來,又怕不習慣身邊沒人睡不著,于是把珍藏好久的安眠藥拿出來吃。
昏昏沉沉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就像年少時在浴缸里看到的少年。
手腕上的液體順著浴缸邊緣慢慢滴落在潔白的地板上,他看到驚慌失措的少年蹲在他的跟前,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樣讓渾身無力的池溪山艱難地扯了扯嘴角一笑。
男人蹲在他的床邊,冰涼的指尖想拂去他臉頰上的碎發,又怕冷到他便收了回來。
謝云沉的聲音很輕,近乎是氣音:“不等我就睡了?”
池溪山眼皮沉得厲害,在心里抱怨安眠藥藥效來得太不及時了,他下意識地哼了聲表示自己的不滿。
謝云沉輕笑了聲,饒有興致地哄著獨守空房的土皇帝:“小奴才罪該萬死,懇請您給次改正的機會。”
后面謝云沉說了什么池溪山就沒聽清,只是感覺有人耐心地操控著自己的身體,像是……在幫他穿衣服。
池溪山做了一個美夢,夢見白了頭發的謝云沉扮成屬于他一人的圣誕老人,兩個人圍在火爐邊看著投影里的電影,度過一個又一個平凡而特殊的日子。
真好。
果然美夢就是不一樣。
池溪山醒來時少見地沒有忘記夢的內容,還有些悵然若失,要是是真的就好了。
待他意識清醒才意識到周圍的布局有些陌生,床邊的凹陷處還存留著余溫,洗漱間里傳來的水聲讓他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漸漸平復了下去。
落地窗外白雪皚皚,他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雪景盡收眼底,是令人內心寧靜的一種美感。
高挑的男人從后面悄無聲息地貼了過來,寬闊的胸膛熨帖著他單薄的后背,垂落的手臂輕而易舉地圈住了他的腰肢。
謝云沉像身子軟了似的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收緊了腰間的手,聲音很輕,“怎么不穿鞋?”
池溪山低頭看了眼,淡淡道:“剛剛忘記了。”他玩心突然起來,退后了一步踩在了男人的腳上,“這樣就不冷了。”
男人也不惱,而是略顯浮夸地貼著他的側頸處驚嘆:“好聰明!”
池溪山低聲笑了聲,終于問起這是哪里。
“威海。”謝云沉短暫地停頓了一秒,湊到他的耳邊,“是你想來的地方。”
遲來九年的雙人旅行,在重逢后的第一個圣誕節實現了。
池溪山心跳驟停了一拍,眨了眨干澀的眼眸,玻璃窗上似乎倒映著少年們稚嫩的臉龐,慢慢地被吹來的白雪抹去。
他側過頭,溫熱的唇瓣拂過男人的臉龐,是意外又不像,因為下一秒唇瓣落在了他的唇角。
謝云沉沒有放過主動的池溪山,攬著他的腰肢繞至他的跟前,合上眼不緊不慢地親吻著他的唇瓣。
池溪山很滿意謝云沉記得他說過的話——沒有在他沒刷牙的時候伸舌頭。
他仰著頭累了便推開某人,破壞了這曖昧溫情的氛圍,“好了,別耽誤我洗漱了。”
謝云沉:……
明明先開頭的人不是自己……
但謝云沉沒有舉報池溪山的惡行,他怕一說下回某人就不主動了。
兩人洗漱完在酒店內吃的早飯,因為昨晚池溪山連人都是被抱到車上的,所以衣服自然是謝云沉挑選的。
心機的謝云沉特地搭配了一套和自己相似度極高的情侶裝。
池溪山站在鏡子里看著自己——莫蘭迪灰的長款羽絨服,黑色闊腿褲,還有一頂霧霾藍的羊毛帽。
而身后的男人穿著黑色大衣,圍著與他帽子同色系的圍巾,口袋里露出灰色布料的一個小角,和自己身上的色系呼應著。
“會不會太明顯了?”池溪山說。
謝云沉低著頭幫他戴上口罩,又理了理他額前未弄好的碎發,“哪明顯了。”
“放心吧,這天氣大家都裹得嚴嚴實實的,不會有人注意我們的。”
被口罩遮住半張臉的池溪山仰著頭,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他,謝云沉受不了這眼神,好像他眼底只能裝得下自己,太犯規了。
他忍不住低頭吻了下池溪山的額頭。
點到而止。
他怕再多看幾眼就更不想出門了。
出門前謝云沉收到了宋崇發來的消息,又是提醒他小心狗仔,只不過這次多加了一個私生。
自從謝云沉搬進池溪山的公寓,宋崇提醒了不止一次,脫粉回踩的私生可不比狗仔戰斗力弱多少。
池溪山靠在謝云沉的肩上看兩人聊天,“最近有私生追車嗎?”
謝云沉:“沒,提前防備一下。”
他牽著池溪山的手,手指下意識地摩挲了幾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