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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書靈撫平宣紙,用紙鎮壓好,觸及那狼毫時,因久握而殘留的溫度自指尖無聲無息流經她的體內,帶著絲絲暖意,心頭便不自覺一顫,怔愣了片刻。
“怎么了?”
她回過神來,握筆的手緊了緊:“沒什么,我開始了。”
楚書靈是姑娘家,慣于寫小字和中字,現下提腕揮毫,寫的便是中字。平素里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野丫頭,不成想所寫之字卻如梔子花般清新宜人,溫婉妙麗,不認識的人,恐怕還以為是出自哪家嫻靜的大家閨秀之手。
墨白湊近了去觀察那起承轉合的筆法,目不轉睛,十分入神。楚書靈本專心致志,男性氣息的驟然靠近卻令她敏感地察覺,心神立馬便散了一半。
太近了……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身側傳來的令人臉紅耳赤的熱度以及淡淡的清幽藥香,即便他們根本沒有觸碰到對方。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雷鳴般炸響在耳邊。
然后手一松,那筆飄忽地一揮,狠狠地甩了正俯身欲看她如何收筆的墨白……一鼻子墨水。
“楚書靈……你為何如此對我……”墨白緊閉著眼,憂傷地問。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我……我現在去打水給你洗臉!”
“哎!等一下!”
墨白想叫住她,但還哪找得著影兒,早咚咚咚的跑出去老遠了。
當然也來不及看到少女臉上未褪去的燦若桃花的嫣紅了。?
☆、共君執筆(二)
? 楚長歌再次回到書房時,看到一臉烏漆墨黑的墨白,也不免腳步一頓:“見鬼了?”
“長歌……”那只“鬼”說了句人話,還叫的是他的名。
“墨白?你怎么弄得這般狼狽?”
墨白攤開左手,幾個指頭也是灰黑灰黑的,郁悶地別別嘴:“我不過是湊得離紙面近了些,哪知道楚書靈會失手,好好的一撇用力過猛,那筆墨一下便飛到我臉上,躲都躲不及……我剛用手抹了一抹眼睛,就成這副模樣了。”
“你且等一等。”
楚長歌從懷里掏出一物,走到外間倒了些茶水淋濕它,復回到書房內。墨白還傻站著,看著他走過來,眼前卻忽然被覆上了一抹白,隔著一層薄薄的絲帕,他清楚地感覺到那人溫熱的指腹在頰上游走,倏地一緊,連忙開口:“我,我自己來罷……”
“墨白,閉眼。”低緩柔和,卻不容拒絕,甚至,足以蠱惑人心。
墨白只好聽話閉了眼。
男人的指尖,隔著柔軟的絲帕,輕柔地撫過他的眉眼,鼻子,嘴唇,一絲不茍,一處不落。清涼中夾帶著來自于他的溫度,淡淡的木沉香近在咫尺,黑暗中的感官變得如此敏感,墨白只覺,那股隱隱的騷動又開始在心頭蔓延。
究竟……是什么?
日上三竿,朝陽的書房柔光滿堂,玄衣男子微微垂首,為白衣少年慢慢拭去臉龐的墨漬。一黑一白,長身玉立,披著散落一地的日光,竟是意外的安寧靜好,令人不愿打擾。
沒有人看得見,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隱藏著不自知的一點溫柔。
楚書靈捧著沉沉的水盆回來時,驚奇地發現墨白的臉已恢復如初了,把水盆放在地上便跑到墨白面前,拉著他的臉左看看右看看:“你剛才不是眼睛都睜不開嗎?怎么擦得這么干凈了?這里又沒有鏡子沒有水的……”
“我給他擦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