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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厚實的被褥被折成三層墊在后背,裸著上身的男人半側著身,背朝外躺在榻上。而榻邊的白衣男子扎緊了寬大袍袖,口鼻被圍在白布下,正一絲不茍地給醫具消毒,唇角卻微微揚起。
“墨白,你到主桌后的木架去,找一個暗紅的盒子,打開看看?”
墨白一臉淚流得亂七八糟的,正愁找不著地兒收拾,聽楚長歌這么一說,立馬背過身繞到外廳去,扯著袖子狠狠抹了把臉,稍稍平復了情緒,才走上主桌臺,左看看右看看,在最頂層第二格找到了盒子。
他踮腳取下來打開,是一套破舊的古籍,連書名都不甚清晰……?這不是三十年前流落西域的孤本嗎?當年老爹還在時曾與他提及,此生不得一見,乃習醫者人生的一大憾事,不曾想竟會出現在此處。
他小心翼翼將古籍取出,最底下卻藏了一封信,信封嶄新空白,封口亦沒有封上。他抽出里頭的信,薄薄的一頁紙,凌厲的筆跡熟悉不已,必是出自那人之手。
“思索甚久,欲與卿道一聲對不住。過去我罔顧自身安危,自以為是,確有不妥之處。卿所言甚是,往后我雖仍不能左右身家性命,然必盡量避險,不再輕易受傷。”
墨白咬著下唇,反復讀了幾回,良久才輕哼一聲:“腦袋是石頭做的嗎?想這么久才想通,早說出口不就好了。”
底下空白處還有一行小字,墨白就著燭光,瞇眼細看:“此套乃本次戰利品偶得,贈予卿作賠禮。原諒我,可好?”
“噗嗤……”墨白看到最后,忍不住笑出來。
有話不當面說,非得弄這么文縐縐的信,難道是不好意思說這話?不過想來他這般位高權重、冷毅剛正之人,平日偶有說笑已是難得,這樣頗有些低聲下氣的請求,怕是太過難為他了罷。
墨白又將信讀了一遍,方重新折起收入懷中,將盒子蓋好放回原位,又撫了撫嘴角,收斂愉悅的笑意,才踏入內帳。
自腰腹傳來的冰涼觸感令楚長歌的身體略微緊繃,痛覺卻并不明顯,溫熱的指腹觸于傷口附近,輕輕按壓著。
“可有看到?”黝黑的眸子牢牢盯著墨白,企圖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異樣。
包住口鼻的墨白僅露出一雙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傷口,半個眼神都沒有分過來:“大夫下刀的時候,最好莫要與他說話,萬一分了神,吃虧的可是你自己。”
那就是看過了,他不為所動,繼續問:“贈禮可還喜歡?”
“……”墨白掀眸瞥了他一眼,隨即便收回視線,手下未停,“閉嘴,別吵。”
嗯,那就是沒有不喜歡了,他勾了勾唇角,不再費力抵抗麻沸散的藥力,安心地合上眼眸。
墨白眼角的余光敏銳地捕捉到那一抹莫名其妙的笑意,心下一頓,癟了癟嘴。
為什么他有種被看穿了心思的感覺……不妙,不妙。
天色陰蒙,初冬的小雪零零散散飄著,幾片落在肩甲上,風一吹便又不知所蹤了。
鄭副將騎在馬上一搖一晃,不時打個哈欠,有幾分昏昏欲睡。在馬車里養尊處優了幾日,想睡睡想吃吃,突然恢復了原樣,他有些回不過神。
那架豪華得過分的馬車就在他身后不遠不近地行駛著,車簾隨風微微掀動,曾經屬于他的位置被另一個人取代,而他被不念舊情的將軍趕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