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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深邃黝黑的眼眸,如鷹般銳利的眼神,近在咫尺的壓迫感令他呼吸不暢。面對這張突然陌生起來的熟悉臉孔,他竟說不出話來。
楚長歌……這是怎么了?
“將軍?發生什么事了?老奴可否進來?”是李叔的聲音。
面前一陣風拂過,墨白閉了眼,再睜開時,楚長歌已然退開去,幾步走到書桌后坐下,喊了聲“進來”。
只是,全程未有半個眼神落在墨白身上。
墨白仍愣著,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僵坐在榻上,看著幾個下人把地上的碎片、水漬清理干凈,并未留意匆匆走入的李叔,俯身湊到楚長歌耳邊說了什么。
“……墨公子?墨公子?”
李叔叫了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俊?
“將軍有要事處理,吩咐老奴送你回房?!?
“有要事?”他不自覺想往那兒看一眼,然李叔正好擋住了坐在書桌后的人,“處理事情要緊,那我先回去罷……幾步路而已,李叔就別送了?!闭f著便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李叔目送他遠去,回過身,關切道:“將軍,方才你和墨公子……”
“無事?!背L歌搖搖頭,將墨干的筆插入筆洗之中輕蕩,“查到什么了?”
“老奴依將軍吩咐,帶人回墨家老屋調查了一番,有不少發現。老奴親自鑒定過,找了將軍提過的那本日記來比照,字跡一致,確為墨無為親筆。再者,日記中多次提及‘稚子白郎’,自其出生便有記錄,頗為詳盡。如此看來,將軍猜測不錯,那老屋為墨無為所有,而墨公子……乃其之子?!?
楚長歌頷首,對此并不意外。他關心的,是墨無為與皇帝,是否曾有往來。
李叔從懷里掏出一本泛黃的破舊線本,遞交給楚長歌,繼續道:“這是墨無為的日記。老屋搜了遍,可都十分普通,未發現任何與皇家……或是那位扯上關系的線索,只有這日記,老奴覺得甚為蹊蹺?!?
“何出此言?”
李叔上前,邊翻開日記邊解釋:“這日記自墨無為與娘子成親那日開始寫起,之后便日日記錄,從未間斷,可見他一直有此習慣。然而……”他翻開一頁,是滴墨未沾的空白,“前一篇日期為啟德十三年五月初三,后一篇卻已為啟德十四年九月十八,足有一年未有記錄?!?
“其他地方呢?”
“屋子各處都找過了,書架也細細檢查過,日記確實不只一本,均按時序排列,但沒有發現這中間一年的任何記錄。老奴懷疑,這一年內,必定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
楚長歌盯著那面突兀的空白,一語不發,陷入沉思。
啟德是先帝的年號。
啟德十三年,是當今圣上被冊立為太子的第五個年頭,然而這個太子之位一直坐得不大穩當。此年更遇上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太子之位一度被以為不保。
二月初七,太子妃失德,被人匿告對太子下藥,太子挺身力保,卻遭二皇子黨派的臣子們質疑他沉迷女色,不擅國事,接著又翻出一籮筐政績貧乏、沒有子嗣等的陳芝麻爛谷子來彈劾太子,甚至罷朝抗議。先帝氣得不輕,迫不得已,只好以思過為名,把太子遣去慶陽行宮避風頭,并勒令太子妃禁足,不得離開東宮半步。
直到啟德十四年末,臨近正月,先帝借太后之口,以老人家盼團圓度春為由,將太子迎回宮中。
一年時間足以發生許多改變,風頭已過,況且不少人看出先帝有意維護太子,紛紛悄無聲息倒戈到太子陣營。
啟德十五年六月,楚長歌隨父赴邊關平亂,太子擔副將一職,十月大捷而歸。
同年臘月,太子妃順利誕下太子的嫡長子,先帝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太子十四歲大婚以來,一直未有子嗣,亦因與太子妃感情篤厚,不愿納側妃、侍妾,屢屢成為大臣攻擊他的箭矢。正是這個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