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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樂松手,又踹了一腳:“滾!”
馬有慶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忙不迭朝家跑。
但跑到一半,他又咽不下心里的氣,停下來扭頭大聲喊:“裴樂這么兇橫,誰敢娶他,以后肯定天天挨他的打!”
馬有慶跑沒影兒了。
裴樂看向程立。
小書生也看著他,黑漆漆的眼眸好似在發亮:“你好厲害!”
裴樂抿住嘴唇,背脊更直了些,若無其事地拿起籃子和糧食,然后才用平靜淡定的嗓音說:“還行吧,是馬有慶太廢物了。”
—
回到家把東西歸置好,余錢交給朱紅英,糖葫蘆給石頭,一家子便坐在一起吃晌午飯了。
桌上果然有一道煎魚。
今兒是周夫郎掌勺,他舍得放油,蔥姜調料也放得正好,一尾魚色香味俱全。
裴樂分得一大塊魚肉,吃得滿足。
但他還沒開心多久,馬家夫郎就找上門了。
“瞧裴樂把我兒子打成什么樣了。”馬家夫郎站在院子里,拉著馬有慶,“瞧瞧,他站都站不起來了。”
馬有慶捂著肚子,一臉痛極了的模樣。
裴伯遠看向裴樂。
裴樂正要張口,程立率先道:“大哥,我跟樂哥兒回來的路上被他攔住,他出言侮辱樂哥兒,還想要打我,實在是迫不得已,樂哥兒才動手的。”
程立長得文弱,語氣又認真,看起來可信度極高。
——當然,他本就沒說謊。
裴伯遠知道幺弟的習性,不著痕跡將兩人護在身后,正色道:“馬家的,你也聽見了,是你家孩子惹事,并不是樂哥兒想動手。”
“聽見什么呀,你們一家人能不互相包庇嗎?”馬家夫郎怨恨地盯著裴樂,“我兒子以后是要考秀才當官的,你弟弟把他打成這樣,必須賠銀子道歉,至少得三兩。”
聽到這里,裴樂忍不住冷笑出聲。
三兩?還真敢開口。
“笑什么笑!”馬家夫郎如同被踩了尾巴,“你一個哥兒,都訂婚了還不檢點,還敢跟漢子打架,誰要是娶了你這種哥兒,倒八輩子霉!”
看著他生動的表情,裴樂又笑了一聲:不愧是親父子,說話都一樣。
馬家夫郎更加暴怒,嚷嚷著讓裴家賠錢。
“想要三兩銀子是吧。”裴樂走上前,盯著馬有慶,“光是肚子疼哪兒用得著三兩,我給你補點傷。”
“什么意思……”
馬有慶話還沒有說完,剛抬頭就挨了一拳。
這一拳落在他左臂,疼得他“嗷”一嗓子,眼見被揪住衣領,下一拳就要落在臉上了,他驚恐之下奮力掙脫,轉身就跑。
馬家夫郎完全沒料到裴樂敢當著他的面打他兒子,氣得他想對裴樂動手,又怕兒子出事。
最后礙于踩的是裴家地盤,他還是去追兒子了。
打了大勝仗,裴樂頗有些自豪地看向自己大哥,準備得到夸獎。
然而裴伯遠卻眉頭緊鎖:“你跟我來一趟。”
進了房間,裴伯遠坐下道:“把門關上。”
裴樂關上門,不明所以地看著大哥。
裴伯遠無聲嘆了口氣:“你如今也是個大哥兒了。”
裴樂更不明白對方想說什么了:“大哥,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如今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行為是該注意。”裴伯遠語重心長,“你得注重自己的名節。”
裴樂在大東村的名聲不能說壞,但也不算很好。
究其原因,是他太愛動武。
裴樂天生力氣大,生在裴家,能吃飽飯,也沒少干活,因此他打架總是能贏。
面對他的“豐功偉績”,村里有些人叫好,有些人則說他不像個哥兒,蠻橫不講理,不好嫁人云云。
但裴樂并不隨便打人,多是旁人惹了他,他才會動手,也因此裴伯遠從前不怎么約束他。
可如今不同了。
“訂了婚的人不能再跟小孩子一樣任性。”
裴樂感到委屈:“大哥,我沒有任性,是馬有慶他先找茬。”
“我明白,今天這件事不怪你,但日后不可再隨意動武。”
見幺弟抿嘴不吭聲,裴伯遠再度嘆氣:“你是哥兒,長久這般下去,吃虧的只會是你。”
“知道了。”裴樂應下,聲音悶悶的。
從房間出去后,裴樂徑直往自己屋走。
院子里的程立見狀,快步追上去:“樂哥兒,大哥跟你說什么了。”
裴樂心里正氣悶,沒什么心情回話:“什么都沒說。”
程立猜測:“大哥罵你了?”
“沒有。”裴樂打開門,轉頭看向白凈書生,警告道,“你不許跟進我屋。”
程立沒打算進去,男哥有別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他站在門外,想了想道:“樂哥兒,那本書你看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