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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南期看他皺緊了眉,難為半身不遂了走起路來還能風度翩翩,點頭道:“那我去結婚了。”
聞琛被這再自然不過的語氣給糊弄了一下,在葉南期帶上門離開半分鐘后才回味出不對來——
已經晚了。
葉南期關了手機,坐上沈度的車,平時佯裝的謙和溫柔蕩然無存,照著沈度的臉就是一拳。
沈度不躲不閃,挨了這一拳頭,青了半邊臉,痛得眉頭一皺,剜了眼葉南期:“別像猴子一樣穿著身亂七八糟的衣服在我車里亂躥。”
葉南期向來溫和有禮,奉行“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可看著沈度的臉,還是想再來一拳。
他身上的衣服是昨晚穿的,混雜著酒氣煙味、不知道哪兒蹭到的香水味、汗水味,在狹小的車里,實在一言難盡。
葉南期倒不在意自己的邋遢,在真皮靠椅上又蹭了蹭,看到沈度遞來要殺人的目光,皮了這一下覺得神清氣爽,才嘲笑道:“照片解決得很迅速啊,沒想到沈總也有擔心艷照門的一天。”
沈度聞言并不動怒,挑挑眉道:“照片上沒露我的臉,解決這事只是給葉大明星的一點小費。待會兒看到我媽該怎么說,你心里應該清楚。”
沈度平時就有點嘴賤,一句話能把人點爆,葉南期一想到等著他們倆的那兩尊神,頓時覺得頭又大了,連懟回去的心思都沒了。
兩人心里都十分抵觸,卻又很清楚一件事。
各自的媽是各自的克星,這婚結不結可能由不得他們倆了。
葉南期的少年時期,過得比較凄慘。他家搬家后不到一年,葉父開車去學校接家里的小妹回家,路上碰到貨車逆行,出了車禍。
他爸死死護著小妹,受了重傷,在醫院里拖了幾個月便沒了。小妹至今仍躺在醫院里,兩條腿廢了,眼睛也瞎了。
如果一切到此為止,絕望就該有盡頭。可惜上蒼并未停止它的玩笑,沒過多久,偷偷輟學分擔母親養家之苦的姐姐被星探看中,進了娛樂圈,前途正好,不久卻突然爆出各種負面新聞,濫交、吸毒、借高利貸、賭博,每一項都能把人推向風口浪尖。
不堪重負的姐姐跳樓自殺,隨后家里又涌來一堆要債的打砸辱罵。
葉南期他媽媽當場就厥了過去,差點就再也沒起來。
輾轉這么多年,以前關系極好的兩家都丟了聯系方式,還是幾個月前才意外重逢。
他爸在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母親精神有點崩潰,極為脆弱,主心骨成了葉南期,這幾年來,葉南期破塊皮都能把她驚到落淚。
因為葉南期進娛樂圈的事,母子倆還冷戰了一年,這才和好不久。
沈媽媽十有八九已經把結婚的日子都和這往昔的閨蜜說好了,他媽肯定很高興。
葉南期想著想著,覺得自己的頭真的快要炸了。
相比之下,和情敵睡了的尷尬都無傷大體。
到達兩位女士等待的包廂前,沈度先帶葉南期去換了身衣服,否則那一身狼狽地上去,葉媽媽可能會嚇進醫院去。
上樓時葉南期的臉色還有點僵冷,進了門將口罩摘下來時,臉上已經帶了柔和笑意。沈度最煩他這副笑意盈盈的虛偽模樣,皺著眉站在一邊。
葉南期手法嫻熟地沏了兩杯茶,站到他媽的背后給她捏了捏肩,溫聲叫:“媽,伯母。”
葉媽媽眉目溫婉精致如畫,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只有白發。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含笑看了看沈度,嘆息著道:“我們南南也找到照顧自己的人了。”
葉南期在他媽開口前還想垂死掙扎,然而一肚子的話在碰到他媽柔和的眼神后全部哽在了喉間。
無論會不會刺激到這個命運悲慘的柔弱女人,他都不忍心讓她失望——至少不要這失望不要來源于自己。
沈度沒料到葉南期不戰而屈,氣得吐血,面對兩個長輩的注視,大著膽子道:“媽,剛才我就說過了,你們誤會我們的關系了。”
話音一落,沈媽媽的笑容逐漸消失,卻沒在葉媽媽面前發作。
她握著閨蜜的手笑了笑:“你也知道,這孩子從小臉皮薄,很害羞,我出去和他說兩句話。”
葉媽媽敏感地察覺到什么,扭頭不安地看向兒子。葉南期的臉色不變,握住她的手,微微笑道:“沒事,您放心,別多想。要吃點茶點嗎?這兒的茶點還不錯,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宛宛應該會喜歡,您可以帶點去看看她。我最近有點忙,可能去不了醫院。”
幾句話暫時轉移了葉母的注意力,葉南期暗暗擦了把汗。
葉南期溫聲安撫母親的同時,沈度正在挨罵。
沈媽媽做事風風火火,教育兒子也不含糊,左右看看沒人,秀眉一挑:“沈度,我和你爸從小怎么教你的?男人要對自己做的事負責!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對南期有意見,不管你們是怎么回事,你既然已經和南期有關系了,就必須對他負責。你他媽還敢做不敢當了?!”
沈度不好提醒他媽他媽就是她,頭疼不已:“媽,我不喜歡他。”
沈媽媽道:“哪家不是從不喜歡開始處著的,再說你不喜歡我喜歡。”
沈度聳聳肩,道:“那您直接收他當兒子好了。”
沈媽媽大怒:“南期他爺爺把你爺爺從戰場上背下來過,你爺爺臨終前都還記掛著這事,他們家現在過得不好,南期又倔,我想幫把手都暗里推三阻四的,當年葉家幫了我們多少次,關鍵時刻我們卻沒幫他們家,我和你爸心里都還愧疚著,別說是你和南期睡了,就當是報恩,你也必須得給我把婚給結了!”
恰恰不巧,葉南期家里雞飛狗跳時,唯一能幫忙的沈家也出了事,差點一家吃牢飯。
沈度心里本來就復雜,聽了這話,有點啞然。
好半晌,他才擰著眉問:“那要是葉南期不同意呢?”
如果說沈度是底線的話,葉南期可以為了他媽媽和他妹妹把底線往沈度身上挪一挪。
他媽媽受過太多苦,身體精神都不好,他不想讓她為自己擔心,也不敢做任何可能刺激到她的事——至少明面上不敢。
這樁親事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來了。
沈媽媽生怕兩人反悔,第二天就催著他們去領結婚證,節奏太快,葉南期莫名有種上了賊船難下的感覺,去領證的路上,心情活像要去殯儀館,好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虛偽的笑容,一字一頓道:“aa制。”
沈度禮貌頷首:“正有此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