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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錢的問題——不,錢不是問題。”光那一箱箱的陪嫁怕是十輩子也揮霍不完。
長孫仲書瞥他一眼,頓了頓,忽然伸手握上一旁赫連淵的手臂,也不顧手下一瞬間微微僵硬的胳膊,軟了身子將自己的頭輕輕倚靠過去,緊貼肌肉結實的臂膀。
鴉色睫毛顫了顫,又安順馴良地垂下。
“嫁人了,賢妻良婦,不好拋頭露面。”
他面無表情小鳥依人,話語聲落到赫連淵耳里,卻差點沒驚得他大鵬展翅原地升空。
赫連淵自個兒心跳得撲通撲通的,一轉眼看到被震得愣愣釘在原位的蘭達,心情忽然又不爽下來,仿佛盯著長孫仲書的臉發呆是什么獨屬于自己的特權,非請勿視。
“看什么呢,沒聽我老婆說話嗎?”赫連淵板著臉,一點理智牽系著他沒直接伸手擋在長孫仲書小臉跟前。
蘭達被喝了一聲回過神,臉上笑容發僵,幾乎想不顧身份翻個白眼——
戀愛中的男人全特么是小氣鬼!
“好吧,好吧。”蘭達不甘不愿地點頭應承,撇嘴摸了摸肚皮,小眼睛忽然一亮,“閼氏如若不愿露臉,那給這些奶茶賜個名總可以吧?”
長孫仲書松開工具人赫連淵,想要離開他肩膀直起身,可墨色長發偏偏不聽話地同赫連淵腰間的銀帶鉤纏在一處。他頭皮微痛,兩三下沒掙開,只好放任自流地繼續倚在高大的男人身邊。
“也行。”見到右賢王這不把他跟奶茶綁到一起不罷休的勢頭,長孫仲書也懶得再多爭論,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
蘭達一拍大腿,豪氣萬丈:“好!就沖閼氏這句話,我也就不虛此行了!”閼氏出身皇室,又來自中原,起的名字想必是個個別致又典雅——嘿,值了!
一直待在角落里幾乎快被人遺忘的發財旺財連忙上前,動手把同類的奶茶歸于一處。有幾瓶還特意拿小銀勺攪了攪,露出底下的原料來。
“這是?”
長孫仲書白皙的手指還在不急不緩穿梭于腰側發間,在此之前只能被迫歪頭靠著赫連淵,一眼望去像極被圈養的金絲雀美人。倒是赫連淵的雷達不知為何突然失靈,直挺挺坐著半天卻似乎沒有要幫他解發的意思。
長孫仲書目光落到一瓶顏色平平無奇的奶茶上,然而隨著銀匙的攪動,棕褐色的液體間竟有兩顆黑色的小圓珠在漩渦間起伏。
“這是拿木薯粉搓成的圓子,不知道閼氏愛不愛喝,就只先加了兩顆。”蘭達笑瞇瞇道,“閼氏給它賜個名兒?”
長孫仲書又掃了一眼那兩顆繞著追逐打轉的圓子,隨口道:“那就叫二點點吧。”
蘭達笑意一滯,赫連淵卻已一馬當先拍案叫絕:“好名兒!簡潔活潑朗朗上口,好!”
“不錯,是不錯……”蘭達擦擦汗,把第二瓶端了起來,這瓶奶香更加濃郁,顏色介于米白與乳白之間,“這一瓶里的牛奶是從敕勒川的牧場運來的,金貴得很——敕勒川,閼氏知道這地兒嗎?”
長孫仲書一頷首,他可沒忘了自己那沒有血緣關系的一雙兒孫。可惜他還沒怎么體驗含飴弄孫天倫之樂,有個人就已經先把他們雙雙打包扔去西伯利亞了。
那個人現在還挺直腰板坐在自己旁邊,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顯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敕勒川么?那就叫……就叫勒勒茶好了。”
“好!好聽!”赫連淵啪啪鼓掌,積極捧場,順道斜瞟了一眼右賢王,“你怎么說?”
“好、好聽……”
對著長孫仲書那張臉蘭達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他郁卒地摩挲幾下拇指上套著的玉扳指,揮揮手叫旺財把稍遠些的另一瓶拿來。
這瓶帶著股沁人的甜香,頂頭還覆著一層打發了的奶沫子,不知摻了點什么,竟還微微透著淺粉色。
“這是專為了恭賀單于和閼氏大婚之囍調制的,加了鳳棠花碾碎后的花汁,偏甜口。”
經過長達十余秒的艱難纏斗,長孫仲書終于成功拯救被勾住的發梢,他松口氣,攥著重獲自由的發尾沒留戀地直起身,沒怎么看就隨口道:“囍茶。”
蘭達已經能心平氣和面對從那雙形狀姣好的唇間吐出的任何名字了,他瞧見赫連淵聽完后不自禁也不自知變得柔軟的眼神,扯了扯嘴角,內心平靜毫無波動。
“伉儷情深,伉儷情深啊……咳,這最后一瓶呢,除了鮮牛奶和茶葉外,還加了不少果漿,賣相也最好看。”
一尊小小的瓷盞被推近了點,里頭盈盈晃蕩著兩種顏色的液體,一半淺紫,一半深紅,涇渭分明。然而當銀匙伸入攪拌幾圈之后,姹紫嫣紅碰撞融合,竟仿佛互為抵消般兩相褪色,最后悠悠化成了一片奶白的溶溶月色。
“這是怎么做到的?”長孫仲書難得被勾起了點興趣。